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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了一小会儿,凌岁寒遂觉自己身体里的不适感神奇地渐渐消失,暗运内力,毫无障碍。
谢缘觉收回银针,与此同时凌岁寒左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张纸来,递到了对方面前。
打开纸张,上面画着一个人像,以及数行文字。谢缘觉这才晓得,原来那病人名唤彭烈,是一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前不久,因他闯入一名高官家中行凶,惹怒朝廷,发布悬赏通缉令,要捉拿他归案。
恰巧凌岁寒在前往长安途中看到这张通缉令,遂管上了此事。
而刚刚彭烈突然动手,正是因为他见凌岁寒与谢缘觉的对话到了关键处,只怕一旦谢缘觉晓得了自己的身份,不会再帮自己。自己内伤沉重,绝对打不过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刀客,就算施展轻功也跑不远。因此他脑子转了几转,决定趁着她们僵持的工夫,将那两名百姓挟持为人质。
哪料到他这一出手,反倒促成凌谢二人的初次合作。
绝望的情绪在此刻笼罩住他,他只道自己现在是俎上鱼肉,再不可能有谁来救自己。
凌岁寒亦如此认为。
既然谢缘觉已知晓真相,她们之间的误会就算是解除了。“多谢你帮我制住他。”她现在甚至愿意对她释放善意,笑了一笑道,“我先带他走了。隔壁屋里还躺了一名女子,便是被彭烈所伤,这会儿应该还在昏迷之中,你给治治吧。”
言罢,就要转身。
谢缘觉道:“请等一等。”
凌岁寒回首:“你还有事?”
谢缘觉道:“你现在不能带他走。”
凌岁寒道:“为什么?”
谢缘觉道:“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治好他的伤。”
此言一出,莫说凌岁寒,连彭烈都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凌岁寒才扬起的笑容消失,皱起眉头,在她和彭烈之间来回打量许久,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保护他?”
“在他的内伤痊愈以前,可以这么说。”
“你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他来向我求医,我已答应为他诊治,我不管他还有什么别的身份,现如今他都是我的病人。”
“哦,医者仁心,大慈大悲。”凌岁寒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嘲讽,“待救了他的命,他又去杀害更多的无辜,反正你也看不见。”
谢缘觉仍不动怒,平心静气,声调淡漠:“你为什么又要改我的话?我只说要治他的伤,没说要救他的命。”
言下之意,只要彭烈的内伤痊愈,她便不会再阻止她抓人。凌岁寒听懂这意思,犹豫少顷,心道她与这大夫是偶然相遇,对方不过是她生命里一个过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犯不着与她起冲突,纠缠耽搁时间,遂问道:
“你需要多久才能治好他?”
谢缘觉沉吟道:“别的伤都不碍事,但九曲掌劲力非同小可,至少需要半日方可恢复如常。”
“什么?!”彭烈穴道被封,行动受制,正思考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乍闻谢缘觉此言,登时尖叫起来,“你、你说我中的那一掌是九曲掌?”
这是江湖上有名的功夫,虽然他从前不曾见过,却也听说过它的厉害。无论是谁,一旦身中此招,刀气便会留在体内,损伤五脏六腑,一日比一日痛苦,九天过后,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普通药石无法治愈。除非求助一位内功浑厚的高手,然后寻一僻静之地,在九日之内,每日早中晚各半个时辰,用内力为你疏通经脉。
彭烈心中叫苦,若早知道自己中的是这要命的掌法,他是不会浪费时间来这儿求医的。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即使不来这家医馆,自己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得到愿意以自身内力来为自己疗伤的高手。
反正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能更糟,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半信半疑地看向那年轻的医者:“你真的能治得了这伤?”
“我叫谢缘觉,因缘的缘,觉悟的觉。”医者倏然转移话题。
“啊?”彭烈莫名其妙。
谢缘觉接着道:“若我治好了你,记得这个名字。”
凌岁寒听到此处,与彭烈同样的不明所以:难不成,她在明知彭烈不是个好人的情况之下还要为他医治,是看中了彭烈的武功,施恩图报?可是彭烈杀了不该杀的人,朝廷悬赏丰厚,除了官兵,还有不少江湖客都在追捕于他,他如今自身难保,又能回报谢缘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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