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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6
因醉酒昏睡过去的萨里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还是亮的,木屋内空无一人。
还没动,萨里昂就察觉到胸口正散发着奇怪的痛意。他隔着衣服用手指摁了摁,乳尖附近皮肤发出难以忽视的刺痛,似乎是受了伤。男人低声呻吟着,手钻进布料下,贴在腹部,刚要掀起衣服下摆查看胸口的情况,这时埃兰一脸高兴地推门而入,身後跟着一位身着异服丶身形矮小的老婆婆。
萨里昂身体一顿,停下了检查的动作,假装无事地抽回手,看向门口。
“我遇到了一位巫医,她说她可以帮您疗伤。”埃兰给他介绍身後的老人。
萨里昂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徘徊,挑眉:“这麽巧的吗?”
巫医大多隐居深林,可不是能轻易碰到的。和“巫”有关的一类人,和自然之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人大多远离世俗和人类社会,习惯独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可不是随便逛逛就能碰到的。
老婆婆用手中的树根拐杖敲了敲地板,用糙哑的声音解释道:“不是巧合,我在这附近察觉到湖中巫女的气息,过来看看,哪知道原来只是和她做了长久交易的普通人。”
萨里昂问:“你认识她?”
“许多年前只有一面之缘。”老婆婆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如果你想问我关于她的消息,劝你还是放弃吧孩子,我一概不知。”
萨里昂不说话了,见巫医面容慈祥,身上挂着无数大小药罐,不像是什麽危险的人物,犹豫片刻,同意让她为自己疗伤。
老婆婆干枯的手摸了摸萨里昂肿胀不堪的伤腿,接着取出只黑色的小瓶,又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刀,在谁也没意料到的时候突然往肿块处扎了一刀,黑血从伤口处汹涌喷出,之後她便迅速将手中空瓶倒扣在伤口上,并用空馀的手挤压周围皮肤,让血更快地涌进瓶中。
片刻後,淤血流尽,膝盖处肿胀消退,巴掌大的小瓶却始终没有被灌满,一点多馀的血都没有漏出。
她塞好瓶子晃了晃,满意道:“这是很好的炼药材料,就拿来作为我的报酬了。”接着从身上抽出另一只药瓶,拔开瓶塞,随意往萨里昂膝盖上浇去。
瓶子里滚出来一团绿色的粘稠胶状物,将膝盖处完整覆盖住,液体内缓慢滚出一串串泡泡。巫医说:“躺到饭前,等它修复好了你的伤口会自行离开。也不要随意触碰,它会生气。”
交代完,巫医就离开了。
萨里昂好奇盯着这坨绿色透明的柔软物体覆在自己膝盖上耸动许久,然後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人。他擡头发现埃兰还在看着自己,而那双蓝绿色眼睛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而回望过去。
确信埃兰和伊默并无瓜葛後,萨里昂对他愈加信任的同时心底也生出几分愧疚。
仔细想想,这个年轻人出身尊贵,对人却十分谦卑有礼,不但性格外向温和,还武艺出衆,撇去他喜欢男子这一点,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人。
想到这,萨里昂望向那双纯粹的眼睛时就越发感觉心虚。
萨里昂收回视线,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从身旁的装备中掏出了一枚铜制印章戒指,颜色朴素但表面花纹繁复。戒指上面印着的不是但宁家的家徽――公爵印这麽重要的东西萨里昂不可能给他――而是刻着他自己的犬首标记。
“这个给你。”萨里昂将戒指交给埃兰,“我的人都认识这枚印章,你要是遇到什麽困难或危急情况,可以去但宁堡避风头,我的守卫不会阻拦你的来去。”
埃兰拿过戒指,双眼微微睁大,显然没意料到萨里昂会将这麽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指腹摩挲着图案上凹凸的纹路,他冲萨里昂一笑,高高兴兴地将戒指收入怀中。
埃兰拍拍存有戒指的前襟,厚着脸皮坐在床边,凑近了萨里昂,语气愉快地问:“既然您把这麽多重要的东西都送给了我,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走进您的心了?”
萨里昂沉下脸,叫他出去待着。
饭前,那团胶状物从萨里昂膝盖上脱落,颜色变得浅而透明。药物几乎全渗进了膝盖,在萨里昂皮肤上留下一团暂时难以洗去的绿色。胶状物掉下床,随即流进地板,消失无踪。
萨里昂的腿完全好了,活动自如,连放血时戳出的伤口和原先陈旧的伤疤都被药胶修复如初,完全感觉不到曾经的伤痛。
大概吃了点东西後,他们就准备继续出发了。临行,埃兰感谢了牧羊人,决定把他们抢来的大桶酒留在这。
其实牧羊人今日招待他们一行人赚的钱比他卖几天羊还要多许多,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他们再多留几天,最後还将自己之前风干的肉条给了他们。
几人马不停蹄地行进了四五天,在即将到达王城之时,埃兰与萨里昂分别,掉转马头,独自返回了荆棘地的伍德堡,准备面对他暴怒的父亲。
“希望我不会被关禁闭。”埃兰临分别时这样开玩笑道。
萨里昂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内,随即带着人继续往王城方向进发。
又经过一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进入王宫後,萨里昂很快受到了小国王的召见,简单的加封仪式後,他得到了一幅做工精致的盔甲,穿上之後大小正合适,显然是为他特意定做的。
由于新王尚且年幼,眼下只能暂时由宰相代为管理朝政,萨里昂成为御前护卫後,要做的就是时刻跟在唐二世的身边,为他排除潜在的危险,尤其要注意梅鲁森的暗杀。
在萨里昂接受完加封准备带着盔甲退下去换上时,小国王叫住了他,没有用那种故作严肃的语气,而是以一种小心试探,又希冀又畏惧的姿态,轻声说:“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御前侍卫宣誓效忠的自始至终都是王位上的正统继承人,而眼下那个人只能是唐二世。萨里昂理解他的多虑,听说前几日有人在小国王的饭食里下了毒,虽然最後没有吃下,但还是搞得他每日都惶恐不安,惊疑不定。
说到底唐二世现在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罢了,而他现在承受的却比同龄孩子多太多。
萨里昂单膝跪在小国王面前,将右手放在心口位置,又一次重复了誓言,强调自己的忠心。
唐二世很高兴:“虽然御前侍卫应当都是爵士爵位,但我并不想否认你原本的头衔,所以在未来我还是会叫你但宁公爵。”说完,他就叫萨里昂下去了。
相比起要操心领土内的各种事宜和征税,萨里昂反而觉得当一名护卫骑士更轻松些。他来到自己被分派到的住处,换上银盔,试着挥了挥配套的那把长剑,总觉得不是很顺手,还需要时间习惯。他已经决定把自己的双手大剑“赤色獠牙”作为传家宝传下去,于是将武器留给了路宾。
“大人。”一个年轻声音在门口响起,萨里昂循声望过去,看到了一个和自己穿同样制式盔甲的男人。
萨里昂还记得这个人,他是骑士竞技赛上以第一名成绩入选御前护卫的博罗尔图修爵士。
图修爵士看上去二十岁上下,浓眉大眼,头发像乱糟糟的猫毛一样,兴许是脸显得太年轻没有威慑力,他选择在唇上蓄了一片胡子,反而显得故作成熟。
御前骑士中的骑士长一职仍空着,这是小国王特意为萨里昂空出来的位置。图修爵士身为副骑士长,自然要听命于萨里昂的,于是决定现在先来和他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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