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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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那瓶中盛着的是萨里昂的爱（第1页）

第126章那瓶中盛着的，是萨里昂的爱。

威欧娜承认，伊默绝望的模样着实让她心底暗爽了好一会。

爱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它珍贵到无数人可望不可求，却又泛滥得能随意遭人践踏。威欧娜知道，她手中这份爱并非萨里昂给予的全部，而其中饱含的情感并不会因此有半分缺失。萨里昂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毫不吝啬将自己所能掏出的爱悉数交给了她，作为自由的交换。

可伊默错误地认为割舍爱意後，整颗心就空了，再没办法填满，萨里昂就这样将自己彻底抛弃了。他一动也不动，鼻尖蓦地涌出一股酸楚。

威欧娜看向因震惊一时陷入呆滞的伊默，并不打算将真相全盘托出，只是好奇他会如何在这身心的煎熬中茍活，是就此放手，还是继续追寻。

那双蓝色的眼睛渐渐充血发红，泛起泪光，伊默不愿在威欧娜面前展露自己狼狈的丑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然。他伸出缠满纱布的手，因为握拳太过用力，伤口沁出的血已经染透了掌心，洇开鲜红的一片。他想抓住亮晶晶的小瓶，手指却直直穿了过去。

“你碰不到的，这份爱已经不属于你了。”威欧娜甚至将瓶子进一步递到伊默的面前。

他像是没听见，咬着嘴唇，一次又一次试图拿起瓶子，却什麽也捞不到，心中的慌乱不安暴露无遗。他湿润的指尖无数次穿过瓶身，在威欧娜掌心抹下一道道血痕。

见努力毫无用处，伊默放弃了，颓然倒在枕头上，苦苦维持的淡然神色也随之破碎，他好看的五官扭曲着，泪水决堤，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抽泣起来。

一想到萨里昂竟然用爱和巫女做交易，又从威欧娜口中得知这份感情曾经真的属于自己，伊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翻涌的痛苦撕裂成碎片。决裂那日的情景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闪回，曾经的每一个错误，每一个谎言，都记得无比清晰，一步一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他能听见命运在耳畔放声嘲笑，笑他愚蠢，笑他作茧自缚。

威欧娜见伊默情绪崩溃，脸皱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只是将瓶子收进怀里，靠回椅背，翘起腿静静看着。

许久後，哭声减弱了，伊默眼睛通红，不停吸着鼻子，双手已经被血浸透，疼痛教他不停抽气，却什麽也做不了。

哭完一场，伊默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用手背蹭干净脸上的泪痕，见威欧娜面色如常，忍不住用哭到沙哑的嗓子问：“我曾用你们的兄妹关系作为威胁，你不生我的气吗？”

威欧娜摇摇头，干脆道：“你不值得。”

“……”

伊默沉默地低头，看向已经被血染透的双手，是啊，他不值得。

“希望你能告诉我，究竟应该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让他的目光多在我身上停留一会儿。”伊默睫毛轻颤，“我甘愿放弃一切……”B肿沸戮P联陆纹8一

听到这，威欧娜意识到，面前这个金发青年大概是真的爱自己的哥哥爱到刻骨铭心。她见过人们因爱情困扰，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和现在的伊默如出一辙。

威欧娜缓缓叹出一口气：“你的苦难皆是你一手造成，对此，我帮不了你什麽。”

她顿了顿，又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祝福你任何事情。不过我可以帮你治好手伤，剩下的事你只能靠自己了。”

巫女站起身，轻柔抓起伊默冰冷僵硬的手，掌心沾血的纱布随之松散丶掉落，露出下面大片敷着药草的狰狞疤痕。手部的一些伤痕因为伊默自暴自弃的态度，此刻血痂剥落，露出了下面湿润的嫩肉。他伤得太重，整副手的皮肤和指甲不是烧坏就是在愈合时脱落，此刻只能看清经脉血管下骨骼关节的起伏，几乎狰狞得只剩下骨架了。

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吸引了威欧娜的注意，她忍不住凑近打量了好几眼。花纹隐约是犬首形状，只是大部分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她不确定是被火烧的，还是长久的抚摸导致的。威欧娜擡头，警告伊默：“戒指不摘下来的话，以後就永远也摘不下来了。”

“嗯，就这样吧，我不想摘。”对于疗伤这件事，伊默忽然来了些许精神，端详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伤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能触碰别人吗？”他双手的触觉已经被火焰摧毁殆尽，除了疼痛，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大概吧，如果你相信我。”威欧娜手指在半空一划，指尖凝起一团水滴，水滴越聚越大，逐渐形成一枚硕大的水球缓慢包裹住了伊默的双手。

液体自伤口渗入，一点点修补血肉，缓解了手部的痛感，伊默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纠结的眉头松懈下来，显然伤痛已经折磨他许久了。水球被伤口中渗出的血染红，颜色越来越深，直到完全不透明。

等威欧娜停止动作，示意他可以抽出双手，水球在她指尖逐渐收缩变小，最後变成如开始那样的水滴，最後消失。

借着投入屋内的月光，伊默发现自己的大部分伤口已经愈合，指腹生出了粉色的新肉，指甲形状整齐浑圆，只是疼痛感迟迟还没消散干净，燃烧留下的疤痕依然印在肌肤上，警告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谢谢你。”他动了动手指，不适感大大减轻，关节比之前灵活了太多，大概已经可以简单地抓握餐具了。

威欧娜坐回椅子上，歪着头看他，露出一抹笑容：“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帮你吧？”

伊默身形一顿：“……你想要什麽？”

……

缓慢移动的云层遮挡月光，屋内昏黑一片。

“伊默兹，这次分别後，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威欧娜站起身，裙子上坠着的宝石开始散发微光。

黑暗中，伊默像是没听到威欧娜的话，低垂着头认真地用描摹着自己双手的轮廓，长发从耳畔滑下。他开始思索起肌肤的触感，发丝纠缠在指尖的痒意，想象自己触碰到温暖肉体时的感觉，等他再次擡头，巫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念头在伊默脑中逐渐成形，并且越发强烈，心也随之鼓动不停。很快，他下定了决心，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伊默掀开厚重温暖的被子，席卷来的冷意也无法浇灭心底的兴奋，他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闯出了房门，在守卫疑惑的注视下跌跌撞撞冲进公爵夫人所在的书房。

“妈妈――！”

借由烛光，伍德夫人望向自己的儿子，震惊让她一时松开了手中的笔，浓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大团深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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