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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应该不知道的吧。
终于完成这一幕的拍摄,顾予岑将情绪从迟暮的身份中抽离,心底便响起这一声,他的视线从楚松砚的耳旁穿过,落到正站在远处盯着自己的林禹身上。
林禹的目光很冷。
顾予岑摩挲了下还沾着血浆,有些粘腻的指腹,而後颇为自然地擡起手,替楚松砚蹭掉他嘴角处血浆堆积最厚的那一块儿。
楚松砚显然还没从张傺的情绪中抽离,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有些发散,像只受惊的鸟雀。
顾予岑的手指落到嘴角时,他才惊醒般颤动了下眼睫。楚松砚慢慢垂下眼,再擡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而是坦然之中夹杂着审视。
他在审视顾予岑这多馀的动作。
顾予岑冲他笑笑,没说话,收回手後直接走到助理身边,接过一张温热的毛巾,动作轻缓地擦拭掉手上的血浆污渍。
之後,他直接进了临时搭建的简陋休息间。
接下来几场戏都和他没关。
是些补帧镜头的拍摄。
顾予岑打开助理递过来的饭盒,拆开一次性的木质筷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还未咀嚼完,他就口齿含糊地说:“你穿的太少了。”
助理愣了下,“啊”一声,才说:“我吗?我里面套了保暖棉马甲,够用了。”
“手都冻红了。”顾予岑没看他,低着头说。
顾予岑的助理换的很勤,当初在致和文化的时候还好,有公司约束着,就算对助理再不满意,也提不了什麽要求,顶多僵持一段时间後,强迫自己接受,後来他赚了钱,加上跟顾母谈判,得到了一笔事业支持资金,赔付违约金後直接离开了致和,转头进了另一家才刚起步的小公司。
小公司能给的资源支持有限,但好在当时顾予岑的演艺事业已经风生水起,不愁片约,他凭此在公司里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助理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挑选。
但顾予岑喜怒无常,照顾好他就像努力抚平个没有人情味的猴子的暴怒,简直比登天还难,大多数助理干了一段时间,便接受不了,直接申请离职。如今这个助理,算是脾气较好,加上以前当过一段时间护理师,对情绪的梳理能力还算不错,跟在顾予岑身边也有大半年。
但这还是他头一次从顾予岑口中听见这种类似于关心的话语。
助理局促地抿抿唇,将自己的外套拉开,接着说:“身体很暖,手上红是刚才被风吹的,没什麽感觉的……..”
顾予岑却依旧没看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後,就说:“订点儿热的饮品吧,拿在手心里还能暖手,别单给自己买,顺便给剧组里其他人也订两份,去挑你喜欢喝的,看看多少钱,直接走我的卡就行。”
助理受宠若惊,但也不自觉联想到林禹过来时给全剧组买的热可可,楚松砚和林禹的感情好像不错,这份热可可的情,剧组里的人自然是记到楚松砚头上,如今顾予岑这个打算,算是暗地里和楚松砚打擂台吗……..
他没工夫多想,顾予岑就已经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并递了过来,“自己订吧。”
助理连忙接过手机,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将手机高度放得极低,顾予岑只要偏头扫上一眼,就能将他的所有操作揽入眼帘。
顾予岑没理会他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接着吃了两口饭,觉得差不多饱了,就停了筷子,将上半身向椅背上一靠,抻了个懒腰。
今天起了个大早,现在有点儿困。
顾予岑发着呆,耳边还能听见外面拍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楚。
楚松砚和林禹慢慢地走,走到个离拍摄地点不近不远的位置,低声聊着天。
“明天就走了?”
“嗯,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林禹揉了揉太阳xue,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的声音略显疲倦:“等处理完,我就来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楚松砚盯着远处路面积雪上的脚印,说:“拍戏地时候没法顾及到你,而且这儿的环境简陋,对你来说,有点儿憋屈吧。”
“怎麽会?”林禹轻轻地笑了下,擡起手,准备摸楚松砚侧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浆,但手擡到胸前的高度,他脑袋里莫名想起方才顾予岑的举动。
顾予岑和楚松砚……..
林禹的手停顿一秒,便自然地继续擡起,靠近楚松砚的脸。
但手还未碰上去,楚松砚便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
楚松砚躲开了他的手。
林禹脸上笑容不变,手掌顺着原本的轨迹向後一绕,变成了抚摸楚松砚的头发。林禹说:“你头发上蹭到了雪,我帮你拍拍。”
“是吗。”听此,楚松砚也将自己的手向脑後摸,指尖却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了林禹手指上的银戒。
银戒表面很凉。
楚松砚蜷缩回手指,慢慢放下手,笑着说:“没想到你还真把戒指给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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