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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松砚像是毫无所觉般,也顺着他的话,把自己带入张傺的视角,接着说:“我恐惧你,是因为你总是在能让我産生恐惧的场合下出现,譬如凶案现场,譬如幻觉缠身,你没在我正常的时候,正常地对待过我,但当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後,细想之下,怎麽可能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
“比如呢?”顾予岑擡眸觑着他,反问:“你察觉到什麽了?”
楚松砚察觉到他的视线,却任由他盯着自己,没擡头,沉默了数秒,才放慢语速道:“比如你看我的眼神,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你表现的很自然,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只不过是被恐惧蒙蔽住,暂时没心情去逼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隐隐开始从简单的探讨向刻意的诱导靠拢。
这就像是引人入戏的旁白。
顾予岑能感觉到,在出了这扇门後,属于自己的情绪就占了上风,但如今楚松砚含糊的话语,又让他不由得将属于“迟暮”的经历丶情绪靠拢到自己身上。
他回想起进剧组後和楚松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作为楚松砚的他,又从作为顾予岑的他身上感觉到了什麽?
顾予岑挪动视线,看着楚松砚的耳垂。
“顾予岑?”楚松砚等了半晌,却始终未等到他的答话,便再次出声道:“你呢,你当时见到我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什麽?”
“我?”
他这个问题彻底让顾予岑分不清自己与“迟暮”。
楚松砚发问的对象是谁?
他,还是他扮演的迟暮?
顾予岑觉得自己很清楚,楚松砚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绝对是将问题指向了他本身,而非剧本中的角色。
于是,顾予岑说:“不清楚,没什麽想法。”
楚松砚却说:“那你当初是以迷茫的状态在演‘迟暮’?我记得江酖贺说你情绪拿捏的很不错,不应该吧,而且我当时感觉到的也不单单是……..”
得。
他故意设了个圈套,又在顾予岑进坑後,把一切责任揽到了顾予岑身上——
我问的是剧本,你怎麽能这麽答呢?
顾予岑深吸了口气,直接打断他,“我忘了,那场戏过去太久了,我忘了。”
他重复了两遍“我忘了”,试图粉饰太平。
楚松砚笑了下,他盯着顾予岑的眸子,最终,选择接受了顾予岑的粉饰太平,退了步道:“那就从後面的剧本来推吧。”
“嗯。”顾予岑应了声。
这次,他伸手接过了剧本。
楚松砚这才随意地笑笑,收回了举着的手。
顾予岑向後翻了两页,但摆明没仔细看剧本,而是凭借记忆道:“‘迟暮’对‘张傺’的感情没那麽复杂,‘张傺’对‘迟暮’也是,他们只是恰巧相遇,并且恰巧闯进同一个漩涡,就算有些更复杂的,也没必要研究得太透彻,因为哪怕你演出来,让这种感情露了馅,上面也会要求你把这个馅给硬塞回去。”
“你不该想的太多。”顾予岑这样盖棺定论。
“我不是想的太多。”楚松砚说:“我只是感觉到这个角色应该有这种感情,不然他也不会是这个角色,你说呢?”
顾予岑翻剧本的手停顿了下。
他说:“你不演出来,这个角色顶多是有些隐晦的残缺,只有小部分人会察觉到,但你演出来,他就彻底死了,他不会有资格出现在大衆的视野里。”
楚松砚轻笑了声,说:“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循规蹈矩?你之前不是总觉得,有些东西就该是十成十的吗?”
“你以前不也觉得有些东西就该点到为止吗。”顾予岑平静地看着他。
平静之下,却隐隐藏着漩涡。
楚松砚收回视线,点点头,重新拿回剧本,说:“那我懂了,知道该怎麽演了,一会儿我再问问江酖贺对这片子感情尺度的定义,结合一下,好了,你回房间吧,走廊冷。”
说完,他拿着剧本,拢着外套的衣领,扭头就走。
见他往楼梯口走,顾予岑开口问:“你出去?”
楚松砚停住脚步,转身看他:“嗯,外面下雪了,我睡不着,出去看看雪。”
“在房间里看就行了。”顾予岑语气淡淡的,将他说的话以另一种形式还回去:“外面冷。”
“房间里闷。”楚松砚说。
顾予岑说:“嗯,知道了。”
顾予岑直接退回房间,关上门。
楚松砚站在原地,良久,才收起脸上的笑。
而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点儿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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