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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看见顾予岑时,会像上次一样大发雷霆,可并没有。林庚只是匆匆看了他眼,便直接进了病房,整夜守在楚松砚身边。
顾予岑却自己逃避着,龟缩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
但他在这头逃避,不代表别人就会任由他逃避下去。
国内的舆论再次发酵。
原本的舆论集中点还在楚松砚身上,但不知谁再次在网上放出了两年前楚松砚住院的新闻,并且附带了些似是而非的言论,将顾予岑彻底扯进了浑水中。
而两年前那场闹剧也再次走进大衆的视野。
那次楚松砚住院传闻就是自杀,但大多数舆论都将原因归结到了楚松砚的心理问题上,可如今,楚松砚再次出事,顾予岑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俄罗斯,还恰巧出现在楚松砚意外的第一现场。
楚松砚上次出事不就是在《阴雾守》杀青後不久,当时的顾予岑又是否在场?
回顾楚松砚与顾予岑进入娱乐圈这麽多年,好像每次其中一方出事,都有另一方在场的影子。
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不可言说的秘密?
顾父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还有公司打来的,顾予岑通通没接。
手机被他攥在掌心,屏幕一阵接着一阵地亮起,就像审讯室内的明灯,正在一遍遍地审问他的内心。
楚松砚为什麽要这样?
为什麽他总是见证楚松砚的寻死?
或许他根本不该再次接近楚松砚对吗?
楚松砚到底想要什麽。
他到底怎麽样才能活下去。
就像顾予岑不知道死亡对于自己来说有什麽意义,他也不明白死亡对于楚松砚的意义是什麽。
同样,他也想不通死亡对楚松砚来说意味着什麽。
顾予岑又开始看那些视频。
胡年就陪着他看。
可一遍遍无意义地重复观看,除了像锯齿一样缓慢划断顾予岑紧绷的神经,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胡年察觉到顾予岑的状态愈发不对,甚至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伸手拍了拍顾予岑的肩膀,叫他:“顾予岑。”
顾予岑像听不见,根本没有反应。
胡年又揪住他的衣领,说:“走吧,出去抽根烟。”
顾予岑挥开他的手。
胡年拔高声音:“顾予岑!”
顾予岑终于擡起血红的眼。
胡年深吸口气,蹲到他面前,低声说:“当初是我最先发现楚松砚拍视频这个举动的,你跟我出去抽根烟放松一下,咱俩再接着研究行吗?”
“所以呢?你当初发现他是在给自己拍死亡回忆录了吗?”顾予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话里充满讥刺:“谁都没发现,谁都发现不了,他就是这样,永远都他妈的高高在上,不想让任何人猜到他人生的走向,不想任何人掌控他的想法,大家都以为他要做这个,他就偏要做那个,大家都以为他要得一辈子影帝,要拍一辈子戏,他就偏偏要一遍遍地寻死,让所有人都怕得要死,听到他的死讯後痛哭流涕,他就无比满意了。”
顾予岑的脖子上布满青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对谁说的,像是对胡年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想告诉自己,你不在乎楚松砚,说不准他就乐意好好活着在你面前晃悠一辈子。
可没用。
他知道自己完全是自暴自弃式的胡言乱语。
他根本不知道楚松砚会怎麽做。
他完全失去了信心。
对自己的,对楚松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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