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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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愿意真诚的为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考虑的人值得任何人尊敬，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因这一特质对他加以鄙夷。

“……我确实需要您的帮助，”德拉科沉默了半晌，低垂着头没有看邓布利多，良久才挤出这句话，如果不是屋内安静的氛围，邓布利多甚至不能确保自己听到这句话。而后那个铂金发色的男孩抬起头，紧抿着被他咬到苍白的唇，眼中蕴含着悲哀以及极难在一个斯莱特林——特别是马尔福身上看到的祈求。

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随手把那杯可可丢到桌上，两只手狂乱的揉散那头一向被养护得一丝不茍的头发，像是无法承受那种压力一样双手捂脸，然后猛的甩开遮掩直直注视邓布利多的双眼。

“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您能帮我了……”

“只有您能帮我了。”那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绝望又被主人深深地想压去看不到的深处更让看到的人心生酸楚。

“只要你还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只要我能做到。”邓布利多没有辜负男孩期盼的迅速回答，蔚蓝色的瞳孔中尽是安抚的温和，仿佛看着他就能让人找到依靠，就能放下心来。

“我的父亲……邓布利多教授……”说着话，德拉科的脸色愈加苍白下来，而并不完全是演技。

“……你的父亲？”邓布利多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以你的父亲为荣的。”

“我当然是！即使现在也没有丝毫改变！”德拉科用激烈的语气几乎压着邓布利多的话尾喊出来。

“……”邓布利多被这个完全出乎预料的答案噎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我……没控制好。”再度一把捂住脸，德拉科端起可可狠狠喝了几大口。

“您不知道，”德拉科目光有些怔忪，像是无意识一样说着。

“贵族家庭内部都有些特有的传承和教育，马尔福家也一样。”

“而在家族课程开始的第一天，所有的马尔福都要铭刻一生的家训就是——传承排在第一位，家人是最重要的，然后才是利益以及其他。”

“而我的父亲……即使所有人，无论是谁拿着魔杖指着我，我都得说他是最好的父亲。他值得我用一切去爱，无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当然，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怔愣了片刻，才目光复杂的回答。

“所以你到底打算让我帮些什么呢？既然你觉得你的信念坚定不移。”

“我爱我的父亲，我的家人，我希望拥有保护他们的力量，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好好的。可是……您明白，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有多么软弱无力。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在一切都这么糟糕的时候我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事只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努力表现得就好像我期待而且喜悦灾难的到临！我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而除了这点微小的起不到任何帮助的事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真的就像个废物……我……”

德拉科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就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泪水汹涌的从那泛红的眼眶中涌出，可男孩只是深深的呼吸，目光凶狠像是面对着生平仇人，努力把那本该表现出软弱的表情扭回坚强。而这一切只让他看起来更加像是一只无措仓皇而不肯退缩的幼兽，面对着无从抵御的灾难，拼命的呲着牙倒竖起浑身的皮毛想要保护仅有的温暖，却只能在强大的压力下低声呜咽，然而一步不退。

邓布利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冷酷的人，但他会为了大义牺牲一切，为了大部分人送少数人去死——他绝不会犹豫！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认同这些事。

是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认同自己，甚至午夜惊醒浑身湿透还仿佛能听到那些被作为牺牲的人临死前的哀鸣和祈求，这都让他的心上常年压着沉甸甸的罪恶感，在那条被认定正确的道路上走得越远，就越濒临崩溃，可是作为领袖，是没有崩溃的权利的，他必须笔直的挺起后背，用笑容安抚他的战友，一杯杯喝下甜到苦涩的饮品，换得一时的熨帖。

邓布利多甚至越来越难以坚持自己是个决然的人，只是既然担负起了那份责任，就不能中途松手。

所以在面对一个弱者，一个无辜的在灾难面前——他的错误酿就的灾难前恐惧痛苦不知所措的孩子时，他无法抑制的心软了。

可是他并不仅仅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所以他早就习惯了从一切细节中注意更多，以及时刻对无论是怎样一个人的姓氏加以注意，然后从这之中找出些什么。

“哦……放松，我的孩子，会好的，会好起来的。”邓布利多轻轻的叹息，然后用轻缓的语气安慰着德拉科，控制胖乎乎的茶壶给德拉科满上一杯冒着白烟的热可可。

“希望会……”失控并没有在德拉科身上持续多久，无论是何种情况下，斯莱特林都不会容忍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软弱，所以德拉科之前的那些表现才更能让邓布利多坚信这个男孩一定是知道了一些重要而他还不了解的东西。

“你好些了吗，我的孩子？”邓布利多关怀的说道：“或许我能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安，然后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德拉科却忽然沉默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地板。

“是啊，我在不安些什么呢，那些又对谁重要呢。”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抿着嘴唇露出一个带着浓重悲哀以至于不太像是笑容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邓布利多都感到一阵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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