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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点自尊心,别人叫走就该立马走了,而不是反问走去哪,可见应蔚闻关心他是假,目的不纯是真。
而且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不仅如此,贺宇航连他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这让他不确定他房间门是本来就开着,还是应蔚闻替他开的?
这人还喝酒了,站这么远都能闻到,但酒量应该不差,眼神里没有丝毫醉态,只放松了身体,微微倾靠在门框上。
“你以前不抽烟,不用特意学。”
“关你什么事。”贺宇航没好气,他可太讨厌这种随时随地被人看穿的感觉了。
他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面上装作不在意,耳朵却高高竖起,时刻警戒身后的动静。
在听到脚步声不远反近,朝着他走过来时,贺宇航后背肌肉一紧,果断又转回了身。
应蔚闻没有冲着他来,而是走到桌边,手背在饭盒边缘试了试,“凉了,怎么不吃?”
“吃不下。”
“中午你好像也没怎么吃,不饿吗?”
他饿不饿到底关他什么事啊。
应蔚闻此刻模棱两可的态度叫贺宇航有些恼火,“我想再确认一次。”
他表情严肃,半分不开玩笑,“咱俩确确实实是已经分了吧,不是在闹别扭什么的。”
“你好像不怎么跟我闹别扭。”
“我不想听细节。”
“不用怀疑。”应蔚闻看着他,“没分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我房间里。”
“也别说这些。”贺宇航赶紧制止。
应蔚闻笑笑,转过身,“那你想听什么?”
对啊,他想听什么,直接问就是了,为什么非得强迫自己跟应蔚闻接触,然后回去费劲巴拉地做梦呢,关键这梦还时灵时不灵的,想不想得起来全靠运气。
既然应蔚闻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且有意挑起了话题,那贺宇航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他直截了当地道:“我们为什么分手?”
“这个问题啊。”应蔚闻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床上,又把领带解开,从脖子上拽了下来,“我想你既然有本事忘,应该不急着知道答案。”
这说的什么话。
又不是他自愿的,应蔚闻这样说,像是他不是真的忘了,而是某种引人上钩的拙劣手段。
贺宇航不甘示弱,“听你的意思,我们分得还挺惨烈?”
“你觉得呢?”
“还好吧。”他说:“你不还能对我笑么,还关心我吃不吃得下饭呢,可见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要听实话吗?”应蔚闻看着他,领带在手里一点点叠好。
之前梦里贺宇航就再三觉得他那双手好看,尤其抽烟的时候,此刻亲眼所见,张弛有度筋骨分明更甚于前。
他不自觉移开目光。
“不怎么样。”应蔚闻说。
贺宇航想问哪里不怎么样,又是谁不怎么样,应蔚闻专注地看着他,又说:“咱两一直都不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藏着笑意,但因为知道他喝了酒,贺宇航不确定这种笑是酒精带给他的,还是在这边耍着他一个记忆全无的人是多好玩的事情。
他也不太喜欢应蔚闻这个评价,他们在一起过,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不该沦落到用这四个字来概括,让人觉得很不堪一样,“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是啊,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
“你……问我吗?”贺宇航指指自己,“问我也没用,说了失忆了。”
应蔚闻对他们之间的过往似乎有种难以释然的悲观,贺宇航不确定自己感觉得对不对,分得挺不好看应该是真的,那句不急着知道答案听来也不全是讽刺。
挺遗憾的吧,可能在应蔚闻看来,不论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走到这一步总归是不尽如人意。
“对不起。”贺宇航说。
应蔚闻诧异片刻,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从贺宇航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一瞬间他以为他演不下去了,“为什么要道歉?”
“不知道,就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贺宇航摸摸鼻子,“既然是不愉快的事,我忘了你却还记得,对你来说不公平。”
“是吗。”
“是啊,你不觉得吗。”
这说法大概挺幼稚的,还有种成年人看不上的中二,因为应蔚闻听完不仅没被感动,反而嘴边多了丝嘲讽,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贺宇航收回说他悲观的话,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季廷像啊,是冷漠的气质像,还是不屑一顾的神态像?
曾经或许吧,季廷还能跟他沾上点边,但过去了十二年,尤其是在见过如今的季廷后,那种感觉已荡然无存。
“你……”贺宇航挪了挪脚,控制住自己不往后退,应蔚闻在这种眼神下朝他走近,令他脚底陡然升起股寒意。
应蔚闻应该是想站得离自己近点好说话,又或者是回过味来被他感动了想来抱抱他,贺宇航不想表现得那么没出息,强忍住了拔腿而逃的冲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贺宇航到现在还有点怕他,各方面原因吧,年龄跟阅历上的巨大鸿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来自他的感觉,他感觉应蔚闻是他们这段关系里占主导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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