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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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esp;&esp;明亚轻轻回头，“可若是站在这里，目之所见再也没有高处的广阔。”

&esp;&esp;“但只有越往下，才越能看到人间最真实的样子。”

&esp;&esp;雁惜与明亚并肩，“它并不是云山之顶所呈现的那样静谧安然，与世无争。它有奔腾的河，浩瀚的海，喧嚣的城池，稀散的村落，还有袅袅炊烟，万家灯火。它是鲜活的，也由万万个鲜活的生命组成。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生离死别，每一件都微不足道，但每一件都是人生大事。”

&esp;&esp;“天渊，终究离人间太远了。”

&esp;&esp;明亚缓声，“可人间，始终都把希望寄托给天渊。”

&esp;&esp;“是啊。”雁惜露出一抹苦笑，“因为他们真的很无力。像曾经那十个月，也像这刚刚过去的三十年。”

&esp;&esp;“你有怨愤？”

&esp;&esp;“谈不上。”雁惜平静地落下眼眸，“我只是觉得很荒谬、很空洞。仙人契到底是谁的主意，神族到底有什么资格说保护人族？”

&esp;&esp;“你跟从前不一样了。”明亚淡淡说道。

&esp;&esp;雁惜看向他，“大哥带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吧。”

&esp;&esp;“确实不一样了。”

&esp;&esp;明亚御剑，将雁惜带往地浊城池。

&esp;&esp;乍一看，街长巷嚷，商铺四散，人流融洽，百家祥和。但凡是多留一眼，就会发现不论多么繁华多么清贫的地方，都会有漂泊病死、陋室孤寡之人，和疮痍颓败之景。

&esp;&esp;“还记得这里吗？”明亚问。

&esp;&esp;雁惜环顾，默了须臾，不太确定，“刀凉城？”

&esp;&esp;“朝廷押送钦犯，闲杂人等退避！”

&esp;&esp;王朝护卫一声吼，百姓闻之色变，皆退避让道，雁惜和明亚也随着人群躲到最后。

&esp;&esp;押解车上，白发苍苍的老者颓丧着脸，却在车队行过柳树边时震愕了眼。

&esp;&esp;那一瞬的改变被雁惜捕捉。

&esp;&esp;循着眼神望出去，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温澜？”

&esp;&esp;“囚车上的，是前任刀凉城城主温肃泷，也是地浊那十月天灾的赈灾巡抚。”明亚解释道。

&esp;&esp;钦犯？

&esp;&esp;这些人脸色绷紧

&esp;&esp;雁惜施出灵术，周围人群的心声接连响起。

&esp;&esp;“我不相信，温城主为我们刀凉城百姓做过多少实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怎么可能贪赃枉法？”

&esp;&esp;“想四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那天灾十月让多少人无家可归，是温城主以巡抚之名南巡二十二县，赈灾救民。我和我老婆子都是那时候活下来的。”

&esp;&esp;“圣旨宣，念在温肃泷数十年为国所做，只将温氏贬黜，发配边境唉。”

&esp;&esp;“温肃泷走了，下一任城主会是谁啊？可千万别来个多事儿的。”

&esp;&esp;“贪污么可我听说，温大人是触了上头的忌讳，翻了一桩几十年前的科举旧案，这才闹得如此下场不可说、不可说啊。”

&esp;&esp;一个摇着骨扇的风雅公子轻轻摇头，嘴里叨叨念着话，慨然离去：

&esp;&esp;“说身殉正道，或许理想。否则数十年匿曲，尽显割裂。群类不容污中净，清能独善其身者，世间少矣。若当年赤脚揭竿，亦同煎水作冰。难啊，难！”

&esp;&esp;雁惜问明亚，“他是被诬陷的？”

&esp;&esp;“倒不如说，是他自愿。”明亚转身，带着雁惜离开。

&esp;&esp;“五十余年前，他的女儿落入虎口，被一名书生冒死救下。后来这书生赶考，却被高官之子替了成绩。书生发现蹊跷，欲入京伸冤，高官却以暴力相胁。那书生的家人找到他，但他却没有施以援手。”

&esp;&esp;“那后来呢？”

&esp;&esp;“后来，书生死了，他的妻子病逝，他的女儿也离开了。直到前两年，这书生的孩子爬到朝堂高位，要为父亲翻案，他才站出来，掀起了一阵风浪。”

&esp;&esp;雁惜微急，“最后翻案了吗？”

&esp;&esp;明亚沉下声音，“书生的孩子放弃了。因为他也有家人。但这时候的温肃泷，选择了面对。”

&esp;&esp;雁惜深叹一口气，“他姓温大哥为何会对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esp;&esp;“他本应该是这一任的地浊护法。可在他二十四岁那年，选择了入仕，留守人间。”

&esp;&esp;“温澜成为地浊护法那一年，也是二十四岁。”雁惜抬眸，“大哥，莫非他——”

&esp;&esp;“那是温澜的父亲。”

&esp;&esp;明亚止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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