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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定站在楼下,点燃一根红威豪,深深吸了口烟,想:阿清就因为那点事,记着自己这么多年?
&esp;&esp;自己呢,自己后来离开九龙城寨,离开磐石会,回到陆家,在新的战场杀伐决断,越斗越勇,直至走上那个位置。
&esp;&esp;他自认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esp;&esp;但现在,陆定深深吸了一口烟,隔着厚厚一层烟雾,他好像又看到那个蹲在楼下埋头读书的细路仔。
&esp;&esp;陆定想起来有一次陈笃清在楼下看书时被路过的老鼠吓到,惊叫出声,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出声。
&esp;&esp;他觉得好玩,过去逗着细路仔多说两句,陈笃清却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他便拿起他的书一通乱翻乱读,对方才终于忍不住纠正他。
&esp;&esp;说这本书是陆定记不得书叫什么了,只记得陈笃清和他讲:每颗星星都是一颗太阳。
&esp;&esp;好奇怪。
&esp;&esp;陆定想,等再见面了要问问他,为什么每颗星星都是一颗太阳。
&esp;&esp;“痛”
&esp;&esp;陈笃清又梦到了那一夜,他被父亲打到皮开肉绽,头脑昏沉。他原来还会大声喊痛,喊不要,问父亲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esp;&esp;但挨多了打,他已经学会不去问父亲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打他,要赌光所有,问父亲是否记得在印莱时是怎样的人。
&esp;&esp;是的,他不能提印莱,那只会勾起父亲最暴虐的一面。
&esp;&esp;他只是承受,并等待结束这一切的一天。
&esp;&esp;他决定就是那一天。
&esp;&esp;他准备好了一切:刀子,火柴,汽油,他攒了好久,如果不能一起活下去,那就一起去死。
&esp;&esp;书里说,每一个活着的人身后,都立着三十个鬼魂。
&esp;&esp;今夜过后,这个银河就要失去六十个鬼魂。
&esp;&esp;“咚——”
&esp;&esp;他的窗户又被人敲了。
&esp;&esp;他知道是对面那个古惑仔,很高很壮的年轻男人,这里的人都叫他定哥,都怕他。
&esp;&esp;他不怕。
&esp;&esp;他还很烦他,总是抽烟,烟味顺着窗户那边爬过来,很臭。这么晚了来找他,估计是烟瘾犯了,喊他给他买烟。
&esp;&esp;咚咚咚,好烦。
&esp;&esp;他等了很久,那男人终于放弃,也不知道是自己去买烟了,还是又叫别的细路仔去了。
&esp;&esp;谁知下一刻,窗户又被被敲响了。他怒气冲冲,不耐烦地扬起脸,这次,男人的脸凑近窗口,直接和他对视,眼神中有不符合他年纪的幼稚期待。
&esp;&esp;陈笃清默默,问他做什么,陆定笑笑,推开窗户,大掌伸出按住他后颈,把他从家里拉出半个脑袋。
&esp;&esp;“看——”
&esp;&esp;“看什么啊”
&esp;&esp;陈笃清皱起眉,朝陆定指着的方向望过去——
&esp;&esp;漫天星彩,熠熠如白昼。
&esp;&esp;“你那个书里说的,就是这种星星吧。”
&esp;&esp;良久,陈笃清“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向年轻男人侧脸。
&esp;&esp;深邃眼眸里,星河流淌。
&esp;&esp;那是陈笃清人生中,此前,此后,看过最美的星星。
&esp;&esp;
&esp;&esp;最近,维港一众知名大师接连被神秘人请到阳明山庄。
&esp;&esp;有大师还在山中闭关,有大师正给当红巨星测算开机吉日,还有最炙手可热那位,正在濠江给赌王推算娶第八房老婆的良辰吉日,却都被不由分说地推上驶向阳明山庄的豪车。
&esp;&esp;有大师愤愤:当我是为几两米折腰的旁门左道吗?我算的是命,我对话的是天!
&esp;&esp;小徒弟递上一张纸条,上书银行卡最新转账数字。
&esp;&esp;大师:我命由我不由天哈。
&esp;&esp;以上皆是小报记者捕风捉影,实际上——大师们苦啊。
&esp;&esp;他们虽然报酬丰厚,但任务难度也实在高。他们被要求算的,既不是房屋风水,也不是发财之道,而是算一个年轻男子的下落。
&esp;&esp;雇主除了给出那年轻男子的年龄和生日,其他信息一概没有透露,甚至连雇主是谁,大师们都摸不着头脑。
&esp;&esp;一批批大师来了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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