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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兰被戳中了要害,急了。
手指头点着西屋门口的叶大雄:“反了不成?有本事你生个儿子,我也替你儿子办理婚事。”
“娘!”叶大雄眼里有凶色,惹的赵梅小心翼翼的绕开男人拉着小媚躲进了伙房。
“娘你是不是对我也有偏见?”叶大雄惺惺的坐在院子里的压井池子边,抬手摸了摸心口的口袋,本想要来根烟,谁知摸着了自己的咖啡豆,索性作罢。
纵然起身的那一刻,叶大雄拎起水桶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伙房里的赵梅吓得赶紧抱紧女儿,自己吓得手脚发抖不忘安慰着:
“小媚不怕,有妈在。”
“妈我不怕。”叶晓媚温柔的扯开了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小时候被她这么抱着,现在不用了,叶晓媚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叶大雄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疯了一样踹翻地上的空水桶:“娘,你从我结婚这一碗水就老偏大哥那,那我这个老二,干脆不要了……”
末了,叶大雄声音提高,一脚把水桶踢起来老高。
哗啦啦,房檐的砖瓦碎了好几块,随着水桶,啪啦啦的落下来。
吓得李翠花颤颤巍巍的后退好几步,生怕被瓦砾砸着。
叶晓媚一脸平静,她猜的没错,别看大伯和爸平日里亲兄弟的,其实他也是人,不可能看不出奶奶的偏心,只是因为这次彩礼的事,彻底击垮了他而已。
李翠兰吓愣了,她对自己育儿方面特别得意,就像是打牌时候大家伙夸得那样,儿媳听话,儿子孝顺,家里大小事她说了算。
何时见过老二敢在他面前发这样的脾气?
李翠花猛地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指了一圈:
“你敢跟我顶嘴,你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反正我死了也不需要你来送终,我有老大有孙子呢,都给我滚的远远地。”
说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唱起来:“哎呦,呜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叶晓媚心里一沉,都滚?她能滚,妈呢?小丫呢?往哪儿滚?
叶大雄倒是硬气,一脚踢开摔扁的水桶:“滚就滚。”
牛犊子一样冲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拎着包袱,肩膀上搭着一件汗衫惺惺的出门去了。
“大雄……”赵梅何尝不害怕,脚跟脚的跟了出去:“大雄,你走了我们娘几个咋办。”
“凉拌!”叶大雄侧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叶晓媚赶紧追上去挽着母亲的胳膊,见她已潸然泪下:“妈,要不这样,咱分家吧。”
赵梅身子一软呆坐在门口的石磙上,六神无主的抹着眼泪:“往哪儿分啊。”说完,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叶晓媚也愁得慌,她爸那撂挑子的性子打小就知道。
可眼线如果母亲和小丫也能离开这个狼窝一样的家何尝不是好事儿,可是,往哪儿分?
“妈,你先别着急,等我回来。”叶晓媚想碰碰运气:
“我没回来之前,奶奶不管说啥你都当耳旁风,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什么都比不上吃饱饭重要。”
说完,叶晓媚起身就跑。
“小媚你干啥去?”赵梅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一酸,这回门的大好日子,连口热乎饭都没来及吃就走了?
叶晓媚哪儿都没去,直奔梁村长家,还好来得及时,梁慧慧刚准备出门进城上学。
“慧慧,哎呦,累死我了,我是想跟梁叔叔打听一个事儿,他在家吗?”叶晓媚累岔气了,狠狠捏着自己的腰。
“快进屋歇歇,啥事儿啊这么着急?”梁慧慧赶紧跟她大哥打了个招呼:“哥,等会你再送我。”
拖拉机的声音顿时熄火了,空气静了下来,两家院子里那可槐树上的蝉鸣叫的响亮。
梁村长也是当初的支部书记,这不,正坐着马扎子在树底下抽旱烟呢嘛。
一见到叶晓媚来,梁村长也没闲着,赶忙上去招呼,这丫头自幼就和他闺女好,而且梁开放的老爹和叶晓媚的爷爷也是称兄道弟的交情。
屋里,叶晓媚一听:“真的?梁叔叔,屋后那块还真是我爷爷的地儿?”
梁慧慧见叶晓媚这么激动,赶忙把她按在椅子上:“你瞧你,这么激动,问了一堆的问题不就是想分家吗,我瞧着你爸和你大伯还住在一个院儿里也不合适,我爸这不说了吗,没那么复杂。”
叶晓媚开心坏了,她其实来的目的是想打听屋后那块地面的。
那林子里有几颗法桐树,一到春天就开了满树的紫花儿,她小时候,爷爷时常勾下来给她舔里头的花蜜。
但是几年前下放来了一批知青,特别是丫头家家的,到了乡下这个也不懂那个也不习惯,洗澡啊什么的条件都不如城里。
后来爷爷觉得自己是参过军的,就主动让出了那块地皮给知青盖了几间土房。
眼下听梁叔叔这么一说,叶晓媚不知道多高兴。
“哎……你们家啊其实早该分了,就是你那奶奶,攥钱攥的太紧了,不然当时咋能把你爷给气死了,那补贴还是我给申请的。”
梁开放说着,使劲抽了一口旱烟,眼里写满了——真是造孽了。
叶晓媚低着头不说话。
“爸,这都多少年了,你就别提那事儿了,重要的是小媚提的事儿,分家,你好歹也是村书记,到时候开个证明,那地不就能重新用了吗?”
还是梁慧慧反应快。
叶晓媚羡慕的看了慧慧一眼,她是文化人,明年就能参加高考了,什么事情都能拎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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