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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丶故交
话说到这里,叶先霖看着两人的反应,等着他们发问。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殷樾衡当然知道叶先霖说的都是真话,扩建南山寺需要大量上等木料,更别提还要重塑佛像金身。这些年来军阀混战,能一次性拿出这等资源的,确实只有掌控着南国木材行业的叶家。"分文不取"四个字在殷樾衡耳中嗡嗡作响。他太了解这些商贾世家的做派了,叶家能在乱世中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乐善好施。此刻叶先霖脸上那笑意,就像江南梅雨时节若隐若现的阴云,看似温和,内里却酝酿着惊雷。他说分文不取,背後却是要比这些本钱千倍万倍的交易。他们想要什麽呢?殷樾衡拈着胡须不说话,老和尚手里的念珠不住地滚,两人都是眼观鼻,不肯多说一句。杜隐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她将二郎腿上下互换,懒懒的说:“我说叶大少,我忙了一整天了,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绑,浑身酸痛,我得回去歇着了。你们继续聊。”说罢,潇洒起身,准备先回客栈歇息。叶先霖也跟着她起身。“隐禅,你住在何处?为兄我得去瞧瞧安全与否?”殷樾衡忙留客。“先霖呐,既然来到家里,怎麽有住在外面的道理?你还是住进我这里。这位杜公子也搬过来。府里守卫森严,总比外面周全些。”杜隐禅求之不得,眼睛一亮,忙要张口答应,却被叶先霖暗暗的攥住手腕,痛得她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怎麽好麻烦殷家表叔呢?我们年轻人喜欢闹腾,就不打扰您老人家的清净了。”说着话,叶先霖拉着杜隐禅走出书房。转过回廊,叶先霖终于松开钳制,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盘,老实跟我走。”杜隐禅揉着发红的手腕,不服气地瞪着他。叶先霖冷哼一声,擡手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我今天若是晚来一步,你现在怕是都埋进土里了。”杜隐禅明白自己绝不是叶先霖的对手,也就暂时低头,跟着他走出殷府。两辆德国进口的奔驰轿车在永安客栈门前缓缓停驻,漆黑的车身丶优雅的线条,宛如两匹精壮的纯种黑马,衬托得旁边雷鹤存那两…
话说到这里,叶先霖看着两人的反应,等着他们发问。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殷樾衡当然知道叶先霖说的都是真话,扩建南山寺需要大量上等木料,更别提还要重塑佛像金身。这些年来军阀混战,能一次性拿出这等资源的,确实只有掌控着南国木材行业的叶家。
"分文不取"四个字在殷樾衡耳中嗡嗡作响。他太了解这些商贾世家的做派了,叶家能在乱世中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乐善好施。此刻叶先霖脸上那笑意,就像江南梅雨时节若隐若现的阴云,看似温和,内里却酝酿着惊雷。
他说分文不取,背後却是要比这些本钱千倍万倍的交易。
他们想要什麽呢?殷樾衡拈着胡须不说话,老和尚手里的念珠不住地滚,两人都是眼观鼻,不肯多说一句。
杜隐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她将二郎腿上下互换,懒懒的说:“我说叶大少,我忙了一整天了,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绑,浑身酸痛,我得回去歇着了。你们继续聊。”说罢,潇洒起身,准备先回客栈歇息。
叶先霖也跟着她起身。“隐禅,你住在何处?为兄我得去瞧瞧安全与否?”
殷樾衡忙留客。“先霖呐,既然来到家里,怎麽有住在外面的道理?你还是住进我这里。这位杜公子也搬过来。府里守卫森严,总比外面周全些。”
杜隐禅求之不得,眼睛一亮,忙要张口答应,却被叶先霖暗暗的攥住手腕,痛得她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怎麽好麻烦殷家表叔呢?我们年轻人喜欢闹腾,就不打扰您老人家的清净了。”说着话,叶先霖拉着杜隐禅走出书房。转过回廊,叶先霖终于松开钳制,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盘,老实跟我走。”
杜隐禅揉着发红的手腕,不服气地瞪着他。
叶先霖冷哼一声,擡手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我今天若是晚来一步,你现在怕是都埋进土里了。”
杜隐禅明白自己绝不是叶先霖的对手,也就暂时低头,跟着他走出殷府。
两辆德国进口的奔驰轿车在永安客栈门前缓缓停驻,漆黑的车身丶优雅的线条,宛如两匹精壮的纯种黑马,衬托得旁边雷鹤存那两辆漆面剥落的军绿色卡车像是两匹疲惫的老骡子。
叶先霖推开车门,站在车旁,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从西装内袋取出丝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而後重新戴上眼镜,擡眼打量永安客栈斑驳的门脸,眉头微蹙。
"你就住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和嫌弃。
杜隐禅头也不回,擡脚跨过客栈门槛,只丢下一句:"爱住不住。叶公子这般金贵,还是回殷府去睡高床软枕去吧。"
客栈大堂里,半边脑袋缠着绷带的谢云生正在吃他今天的第一顿饭。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碟油光发亮的酱鸭,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还有半壶温着的黄酒,他的筷子在碗碟间穿梭如飞。骤然看到杜隐禅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嘴里的五花肉都掉到地上。
"叶丶叶大少?你..."他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
杜隐禅嘴角噙着笑,故意在他对面坐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肚子:"殷老爷的厨子手艺不错,酒也是陈年花雕。"她眨眨眼,"他老人家非要留我住下,盛情难却啊。要不是挂念谢兄,我怎麽也得睡一睡殷家的席梦思大床。"
谢云生连谎言都想不起怎麽扯。门口的光又是一暗,叶先霖走了进来。
“叶老弟,叶大少……”谢云起身来,全然不顾满嘴的油,“这是场误会……”
“我才是叶大少。”叶先霖虽不认识他,却用强硬的态度纠正,“她是杜少爷。不要认错。”
杜隐禅也不解释,施施然起身,经过天井时,侧眼看到厨房门缝里,馀婉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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