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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数数!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清楚?”林启堂看向奚墨:“阮夜笙,你是不是有什么疑问?”
奚墨斟酌了一番,道:“……你一直在说的这个感情,感觉就有点难以表达。”
林启堂说:“她们两这次主仆情深的感情要很好地表达出来,确实是有难度。比之前是难一些,不过我相信这次你们也没问题的。”
他毫不吝啬他的夸赞:“你们以前对戏时表现的主仆情深就很到位,感情特别深。很不错,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到杀青的时候。”
奚墨越听,越感觉他是不是对主仆情深这个词语有什么误解。
林启堂浑然不觉,仍然沉醉在说戏中,等差不多说完了,他坐到监视器屏幕面前,准备开拍。
第80章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阮夜笙和奚墨站在合适的位置上,等一切就绪,场记在镜头前打完板,摄影机便开始推过去,跟随拍摄。
这又是一场秋千戏。
当初第一场秋千戏是在邓府花园。那时候邓绥还是烂漫的少女,定厄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也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
那时年少,时光是最好的,也是最干净的。
而踩着权力的荆棘一路走来,曾经那些明媚的旧时光早已斑驳褪色,邓绥和定厄两人渐行渐远,隔阂一次比一次的深,如今一切已经改变得太彻底,再也回不去从前。
林启堂有意将这场秋千戏与当初那场做个对比,看他这架势,在后期制作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回忆杀。所以这时候无论是宫廷花园与道路的布置,画面取景的方式,镜头跟拍的角度等等,他都要求做到尽量和在邓府拍摄时那样,但在某些地方,又要求体现出不同。
这种不同当然主要还是需要阮夜笙和奚墨来完成,机器可以保持曾经的拍摄手法,不做什么改变,但人是活的,细节上的变化,基本上还是要靠人来展现。
当初邓绥满心怀喜地握着定厄的手,一边嗔她是块木头,一边牵着她往花园深处走。
而此刻,阮夜笙走在前面,沿着花园小路缓缓而行,面色一直是端着的。
人一旦走到了权力顶峰,脸上的神色端习惯了,就再也拿不下来,邓绥就是这样。
奚墨垂首跟在她身后,双手捧着一只缠金丝的鸟笼,一路沉默,与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鸟笼里锁着一只画眉鸟。
走到秋千附近,阮夜笙看着那架秋千,也没有回头,只是淡道:“许久不曾来此。守宫令,你去瞧瞧这秋千,风吹日晒雨打,是不是还似当年那*般牢靠。”
这秋千还是邓绥被封为贵人时,刘肇特地为她设的。当时的剧情里,邓绥思念家中,与刘肇说起她年少时喜欢在邓府后花园荡秋千玩,刘肇宠爱她,第二天便命宫中的匠人做了秋千,供她玩耍。
奚墨躬身道:“诺。”
将秋千检查了一番,奚墨毕恭毕敬地道:“回太后,这秋千时有宫人修缮,仍是牢靠的。”
“当真牢靠?”阮夜笙盯着她,一哂:“这么多年过去了,纵有人从中修缮,又怎及当初?”
剧本这里邓绥的台词基本上句句一语双关,意在试探定厄,但是定厄这个人就像个深潭似的看不到底,邓绥的那些问话,她每句都懂,但是每句,她都装听不懂,要么不予回应,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奚墨就道:“太后问及是否牢靠,是想要坐一下这秋千么?”
阮夜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奚墨一眼,走到秋千边上,伸手抚了抚那秋千。
这个时候邓绥回想起了当年定厄推着她荡秋千的情景,最开始定厄并不熟练,推得太高了,将秋千上的邓绥吓得又叫又笑的,后面定厄渐渐地就学会了如何控制力道,不过有时候邓绥心有余悸,还是会叮嘱她,推慢一点,也推低一点。
正因为邓绥这个时候是有回想的,阮夜笙也得将这种心理活动通过面部神色表现出来,她原本略蹙的眉缓缓抚开,眼眸低垂下去,唇边轻轻一丝笑。
其中一个贴近的镜头给了她一个面部大特写,如果不是这种大特写,这个不着痕迹的笑意是捕捉不到的。
然后很快她的笑就冷了下去,阮夜笙一手扶着秋千索,坐了上去,秋千被她这一坐,晃动了起来。奚墨曲裾遮掩的脚赶紧往前挪了一步,看起来像是要过去扶着,怕她跌下来,不过也只是迈出了略微的一步,就又顿住了,继续垂了首。
林启堂看着监视器屏幕里奚墨这种细节上的表现,感觉她那一瞬,已经完全和定厄融合为了一体,定厄担心邓绥,奚墨也好似真的在担心阮夜笙。
有的时候演员演的对手戏,和演员本身的情感是有重合的,林启堂执导了那么多部戏,眼光一向很敏锐,他能看出哪些人根本入不了戏,而哪些人是入戏太深,可奚墨对他而言是个例外。
原本奚墨刚进组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阮小姐”入戏十分轻松,她的演技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她却好像将自己真实的感情和角色割裂开来,她是她,戏是戏,分出一个泾渭分明,但是却又不会影响对戏,反倒是无可挑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她是那个角色。
但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地了解,她并不是。
关于这一点,旁观的林启堂多少也能看出一星半点来。但是随着拍摄进度不断推进,他又发现这个“阮小姐”后面在饰演定厄的时候,和最开始时的那个她又有所不同了,渐渐的,她不再将自己和定厄剥离开来,她的演技依然精湛如初,但是在感情流露方面,又为她增添了一抹更鲜活的气息。
所以刚才那一刻,或许奚墨自己都不知道,她当时走出的那一步,到底是因为定厄要如此,还是她看到是阮夜笙坐在摇晃的秋千上,就下意识迈开步伐了。
阮夜笙坐稳了,侧过脸来,睨着奚墨道:“你待会慢一些,低一些。”
奚墨垂下的眼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有了明显的反应,低声道:“诺。”
她正要把鸟笼放下,阮夜笙道:“朕拿着。”
邓绥到了剧情后面,一直是以朕自称,名义上是太后,实际上就是这个朝廷的帝王。
阮夜笙说这话时眼神看过来,带着沉沉冷压,仿佛她并非坐在秋千上,而是坐在鎏金的龙椅上,被她看这么一眼,就要跪伏在地。
“诺。”奚墨把鸟笼递给她,之后走到了她的身后。
那边沈轻别选择的位置视野非常好,阮夜笙和奚墨两人对戏的情景一览无遗。
她看得认真,等看到阮夜笙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神,台词,全都无比自然地衔接,哪里有半点眼睛有问题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看着前方,和旁边的郁安说:“看来奚墨的眼病只是暂时的小问题,请假去个医院,就缓解了,对她以后演戏没影响。”
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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