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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一怔,他觉得楚轻舟的声音突然之间就悦耳起来了,有点像山涧的清泉。
原来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分别,也会不自觉去挑对方身上的优点吗。
他没回答,而是直接侧过脑袋看着楚轻舟。
“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捏一下?”楚轻舟这话问得很自然,他和队友在一块的时候经常互相给对方捏腿捶背,放松肌肉。
冷山却听得一愣,直接撒了个谎:“没有,不用。”其实全身的骨头和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根本睡不着。
楚轻舟哦了一声,心道少年人的身体就是好。但还没等他脑子里的一连串弹幕跳完,冷山就隐忍地嘶了一声。
他立刻直起了上半身:“怎么了,伤口疼了吗?”
冷山身上的伤口都用纱布包扎过了,手腕上的纱布也拆了换了新的,但楚轻舟记得冷山腰侧有一道比较长的伤口,估计是那时摔在沙石上划拉的一道口子,以楚轻舟以往的经验,那道口子应该挺疼的,到了夜里还会更疼。
冷山捂着后腰,闷闷地说:“没事。”刚才他想翻身转回去面壁,牵动了腰间的伤。
楚轻舟倾身凑近冷山,就要去扒开冷山那边的被子。
“我都说了,我没事。”冷山蹙着眉,有些生气地看着楚轻舟,这个人怎么总是听不懂他说话,比鹰还难教。
“我看看,万一伤口恶化了我得给你重新处理一下。”楚轻舟也不耐烦了,他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男人,哦不,也不算男人,顶多算个刚成年的小孩儿。
蜡烛的火光正好映照在冷山半张脸上,冷山浅棕色的瞳孔里含着怒意,脸色却苍白得让人不忍心责怪。
楚轻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咽了回去,半哄半开玩笑地说:“我就看一眼,你不会是害羞吧?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还在长身体,我又不会嘲笑你。”
然后冷山更生气了,彻底不说话,整个人都缩进墙角。
楚轻舟也没办法,只好说:“那我睡了,你有事随时叫我。”
楚轻舟对和男性睡在一张床上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有时甚至和十几个兄弟们挤在一起睡觉。
但冷山就不一样了,他可没有与人同榻而眠的经历,所以当凌晨三点,楚轻舟的一条左腿压上冷山的双腿时,冷山直接从睡梦中吓醒了。
他倏地睁大双眼,惊魂未定地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不是鬼压床,也不是有人暗杀他。
房间里的两盏蜡烛早就熄灭了,窗外那点虚无的月色不足以看清具体情况,冷山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此时正面对着楚轻舟,楚轻舟也面朝着他。
冷山看了楚轻舟一眼,依稀能看见对方闭着的双眼,他稍稍挪动了一下双腿,想把自己慢慢移出来,但因为怕吵醒对方,所以不敢用力,根本没作用。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推楚轻舟的腿,刚一碰到,楚轻舟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马清醒。
“谁!”伴随一声凌厉凶狠的低喝,冷山对上楚轻舟冷冽的目光,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被子里躲了躲,道:“是我!你的……”话音未落,楚轻舟的眼皮几乎在一瞬间闭上了,下一刻,冷山听见楚轻舟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腿”冷山愣了愣,对方已然睡着了。似乎刚才睁开眼只是判断了一下面前的人和环境有没有异动或危机,一旦确认安全,就一秒重归梦乡。
冷山无奈,只好用了点力道一提膝,将楚轻舟的腿给撂了下去。
刚翻身转回去面壁,就听见楚轻舟忽然“啧”了一声,大概是被再次吵醒所以不太愉悦。
下一秒,冷山就感觉楚轻舟从身后倾身过来,一手揽过他的肩,将他圈在了怀里,声音带着困倦,模糊沙哑:“斌子……”
冷山没听清:“什么?”他不太自然地微微挣动身体,却正好让楚轻舟的手臂环绕在了他的锁骨与脖颈之间。
看起来就像楚轻舟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不留情面的挟持,又像是缠绵悱恻的恋人在寒冷的荒漠里相互取暖。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楚轻舟轻声的呢喃:“我会带你回家。”
——
破晓时分,晨雾稀薄,重叠的远山蒙着层青纱,在微弱的日光下若隐若现。
咚咚,咚咚。
家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虞潇皱着眉,不爽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脑袋,没睁眼。
他这几天没有任务,心情也不好,经常喝一夜的酒,到第二天早上才入睡,中午才会起床,这会儿听见敲门声只觉得烦,根本不想搭理。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他是个孤儿,也没朋友,很少会有人来家里找他,更没有下属敢大早上就来打扰他。
一个恐怖的猜想从脑海里冒出来。
虞潇心里咯噔一声,先生昨天说要亲自过来,难道……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迷迷糊糊将身上被酒打湿的睡衣换掉,顺手捞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穿上。
打开门的一瞬间,宿醉的酒顿时醒了。
真的是冷恪清。
冷恪清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大概因为来的是边疆,他穿得休闲,鞋子没穿惯常的皮鞋,而是穿了一双黑色的中筒军靴,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打发蜡,而是任由蓬松地散落下刘海,被开门时的气流一吹动,额前的发丝便有些凌乱地飞扬起来,竟将原本极具攻击力的深邃五官与威严的气质显出了几分随性与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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