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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头七日,京城里都不准见了艳色,本就萧瑟的深秋,阴风下灰沉的皇都更显得压抑。
宫外的百姓们只听过长公主的好名声,不曾亲自接触过,伤心最多也就是在葬礼那日的氛围渲染下,但宫里的人们就不同。皇宫内挂着许多祭奠一类的物件,更让这四面高墙的土地多了憋闷,而宫中大家与萧宁枝的感情亦是不同,她们毕竟是同萧宁枝相处过的,有些甚至是看着她长大,每每想起她都不能自已地哽住了喉咙。
楚倚雨刚出月子,回到宫里的第二日就是萧宁枝下葬的日子。
她回来时就是带着红肿的眼睛回来,这几日也连连在哭,谁人来劝皆是无用,只能缩在萧鸣渊的胸膛,流泪流到疲乏就睡下,清醒后一旦触到什么物件,又不能避免地想起萧宁枝,眼泪就又来了。
毕竟她的皇妹送了她许多亲手绣的荷包或衣裳,还有孩子的衣物和虎头帽子,连她看的好些书,也是皇妹抄好给她的。
这些东西皆在敬华宫摆放得整整齐齐,每每看见,怎能叫楚倚雨不想她?
萧鸣涧又回到了王爷府住下,宫里虽说多了一个小人口,可颜春宫一整个都上了锁,没了人气,有馨宫里有活力的一个已经离去,整个皇宫虽说已经下了悼念的氛围,但到底是更冷清了些。
皇帝身子还在调理,他虽没有明白地表示过,但宫里大家也知他是喜欢闹热的,如今后宫一静,皇后更是担心他的身体。
而这清冷还不是宫里的最清冷,因为萧宁柯也要离开了。
听着交椅上萧宁柯的请求,聚在一堂的皇帝、皇后、萧鸣渊夫妇以及萧鸣涧自然是不肯。
萧宁柯的眼睛里没什么色彩,她又一次重复:“公主身份于我无用,我想出去看看,我不想再在这儿了。”
其实大家对小柯做出这一决定并不意外,可她们舍不得放不下她,因而众人还是不肯,并且都打出了感情牌要挽留她。
萧宁柯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眸子有细微的波动。
下一秒,她却跪到了殿中央,对着皇帝和皇后磕了个头。她把身子跪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比得过磐石。
大家不忍心看她,都各自掩饰地喝茶或低头。
皇帝和皇后劝她不起,都没辙地望着她。
“我伤了人,虽说他是将死之人,可到底是该处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父皇母后贬小柯为庶民。”萧宁柯又把头碰上了地。
殿内静了好一会,情绪本就易波动的楚倚雨眼眶又带上了泪。
见无人答复,萧宁柯只能不断拿头碰地,额头一处很快就上了红。
楚倚雨止住她的动作,硬拉着不让她继续弯腰。
又是沉默良久,皇帝才颤抖着声线开口:“既然小柯去意已决,朕和皇后不该强行挽留。小柯出了宫,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若是日后想回来看看,宫门不会关的。”
他又拍了拍皇后的手:“皇后去给小柯备些银两和食粮,还有笔墨和纸。”
皇后应下,走过萧宁柯身边时,很紧地拥抱了她一下。
萧宁柯从身上取出个金如意,放到楚倚雨的手掌心:“皇嫂嫂,这是我送小侄儿的百日宴贺礼。”
她又拿出一把花纹精致的木梳子,来到萧鸣涧面前:“皇兄,听闻你也好事将近,喜宴我是吃不上了,这是我给二皇兄和二皇嫂的新婚贺礼。”
两样东西分量不重,但躺在楚倚雨和萧鸣涧手心却沉沉的。
萧宁柯的包袱早已收拾完备,等母后给她拿了个东西过来后,她就背上了包袱要出宫门去。
皇帝忧心她不会骑马,想让她带一个侍卫去,一是可以赶马车,二是可以在危急关头护着她。
萧宁柯原是不肯,但的确用双脚行进有些困难,也就接受了父皇指派的那个少年。
临上车前,又被楚倚雨和皇后握住了手,她二人到底是放心不下她,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话,奈何她们也不曾走远过,只能说些空泛的。余下的几个男子则叮嘱她要防着外边的生人,他们倒不同皇后两婆媳,是忍住了泪的。
萧宁柯拍了拍她们的手,对众人行行礼,利落地转身上了马车,那少年一个马鞭甩下,那匹马就拉着车缓慢地走了起来。
两人一马车再看不见了,宫门处聚着的人们也要分开。
萧鸣涧同愉放往王爷府回,宫里的人们回到偌大的后宫,有馨宫在忙着打扫后上锁,萧鸣渊夫妇同帝后分路,回到的敬华宫有小孩在嬉笑的声响,还不算空落。帝后回到顺瑞宫,宫女们静默着在打扫,两个人在殿内坐下,四周忽然就只剩了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秋风卷落枯叶的声音。
庆功宴
对参与了毅州和皇都城平反将士的奖赏因着谢家的处置还未下来而拖了好些时日,那日刑部给谢家及其同党定好了罪,本该在那时开始着手给将士们的庆功宴,可萧宁枝姊妹的变故,又让宫里沉寂了好一阵。
见帝后二人几日来都不太有兴致,两个人都蔫蔫的,萧鸣渊兄弟两个私下商量了一番,觉着不如早些开了庆功宴,一是不让将士们久等,二是让宫里多些人气,三则是让百姓们明白,朝廷不会因为一些小异动而萎靡,要振奋百姓们对朝廷的信心。
问过了帝后,他们也是赞许,萧鸣渊就同楚倚雨开始对庆功宴部署,萧鸣涧也偶尔提些意见。
毅州的全将军和余的将士们因着路途遥远,是无法赶来参加这一场宴会了,但属于他们的荣誉不会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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