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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十
初九过了是初十,初十早晨,鸡一叫,冲冲就起了。这两天狗不在,狗被师姐们拉去练功了。她们在山上住,估摸着,今天就要回来。而师母还在睡。天寒地冻,冲冲丝毫不眷恋温暖的被窝,掀了被子套上平时的粗布衣裳就冲进了院子里,劈柴烧锅,揉面炒浇头,四人份的捞面条一气呵成,她还烧了个半人深的巨锅,都是狗饭。冲冲磕了一勺子到破搪瓷盆里,喂给厨房里火炉边取暖的一窝小狗崽。北境太冷,冷到狗在外面也能被冻掉耳朵。冲冲吭哧吭哧干了个把时辰後,她一看外面似乎有些亮了,心道一声不好,这已经到了她练功的时辰了。她还是要考个像样的武功门派,就算天都剑峰考不上,但东滨的九雷岛西南郡的净山门,天下门派多的是。还能一个都不要她了?她就不信她一个都考不上!她唯一愁的就是路费,她上次跟爹提了一次这事,爹还是那套,含羞带臊梨花带雨地朝她哭诉,他手里没钱,她别叫他为难。冲冲不由得想,这世上谁她都惹得起,飞燕合德能惹,但绝不能惹飞燕合德似的男人,比如她亲爹,又骚又贱身强力壮,绝没有英年早逝那个意思,让人诅咒他都没盼头。至于娘那里,她是想都不想。去找祖父祖母要钱,她倒是有想过,祖父祖母对她还行,但仅限于她还乖巧听话的那几年,後来总是淡淡的。冲冲绝了向鹤家要路费的心思,她便学了门煮大锅饭的手艺,去馄饨摊打工就是这个想法,冲冲想得很全面,她有手有脚,到哪里她都能去帮工做厨子,哪怕走到西南郡,都饿不死她。冲冲急忙提起剑上山练功,竟听到她院门咔哒动了动,一点微末动静後,便再无声响。北境地广人稀,加上杏花村前几年疫病死了上百人,几乎死绝了。这才叫冲冲捡了天大的便宜,她长租五十年,房主都没收她几个钱,这一片擡头不见一个邻居的人,低头不见一个邻居的鬼。能上这的,能是什麽人?冲冲大怒道:“操你哥哥的死贱货脓猪泡,我这寒舍都寒到你老子娘的肚子里,还来偷姑奶奶的东西?”冲冲提起柴刀就要和不长眼的狗贼拼个你死我活,可开了,门前并…
初九过了是初十,初十早晨,鸡一叫,冲冲就起了。这两天狗不在,狗被师姐们拉去练功了。她们在山上住,估摸着,今天就要回来。而师母还在睡。
天寒地冻,冲冲丝毫不眷恋温暖的被窝,掀了被子套上平时的粗布衣裳就冲进了院子里,劈柴烧锅,揉面炒浇头,四人份的捞面条一气呵成,她还烧了个半人深的巨锅,都是狗饭。冲冲磕了一勺子到破搪瓷盆里,喂给厨房里火炉边取暖的一窝小狗崽。北境太冷,冷到狗在外面也能被冻掉耳朵。
冲冲吭哧吭哧干了个把时辰後,她一看外面似乎有些亮了,心道一声不好,这已经到了她练功的时辰了。
她还是要考个像样的武功门派,就算天都剑峰考不上,但东滨的九雷岛西南郡的净山门,天下门派多的是。还能一个都不要她了?她就不信她一个都考不上!
她唯一愁的就是路费,她上次跟爹提了一次这事,爹还是那套,含羞带臊梨花带雨地朝她哭诉,他手里没钱,她别叫他为难。冲冲不由得想,这世上谁她都惹得起,飞燕合德能惹,但绝不能惹飞燕合德似的男人,比如她亲爹,又骚又贱身强力壮,绝没有英年早逝那个意思,让人诅咒他都没盼头。
至于娘那里,她是想都不想。去找祖父祖母要钱,她倒是有想过,祖父祖母对她还行,但仅限于她还乖巧听话的那几年,後来总是淡淡的。
冲冲绝了向鹤家要路费的心思,她便学了门煮大锅饭的手艺,去馄饨摊打工就是这个想法,冲冲想得很全面,她有手有脚,到哪里她都能去帮工做厨子,哪怕走到西南郡,都饿不死她。
冲冲急忙提起剑上山练功,竟听到她院门咔哒动了动,一点微末动静後,便再无声响。北境地广人稀,加上杏花村前几年疫病死了上百人,几乎死绝了。这才叫冲冲捡了天大的便宜,她长租五十年,房主都没收她几个钱,这一片擡头不见一个邻居的人,低头不见一个邻居的鬼。能上这的,能是什麽人?
冲冲大怒道:“操你哥哥的死贱货脓猪泡,我这寒舍都寒到你老子娘的肚子里,还来偷姑奶奶的东西?”
冲冲提起柴刀就要和不长眼的狗贼拼个你死我活,可开了,门前并没有人,冲冲的胆气太壮,贼已离开,只留了个小册子。
冲冲捡起来一看,字迹很眼熟。
是鹤颉的字。武功见闻丶心得体会丶门派历史……无所不有。写得一丝不茍,排版密密麻麻,下了功夫。最後一页,鹤颉写道:“家姐天赋超群,只是为歹人误时良久,万万不可再耽误了。切记切记。小吉日夜企盼,能与家姐在天都剑峰相见。”
冲冲环顾四周,不知道是哪个孬种给她送这种晦气东西。冲冲冷笑一声,嗓子眼一动,便往册页里吐了口唾沫,丢得远远的。
等她扬长而去上山练功去了,铁胆才捡回了武功籍册,他又把武功籍册插回了她门上:“这傻子癫子,根本不识好赖。”
冲冲练了一天武,带着师姐练累了的三条狗下了山,三条膘肥体壮的硕狗口水滴答摇着尾巴看她,冲有时候稀罕它们,有时候嫌弃得想把它们扔进臭水沟,但没办法,她是个捡狗大王,後来又成了捡狗屎大王,扔是没办法了,只能听着满院子的汪汪全当吾王万岁了。
冲冲不耐烦地看着她的狗,想踢两脚又舍不得,不顺心地翻着眼睛:“滚一边去。”三条肥狗一齐狂吠起来,这是显示院子里有动静。
冲冲立即紧张了起来。是她的初九来了!她看看自己,蓬头垢面,身後还跟着三只不是啥好货的恶犬。这可咋整?
她咳嗽一声,想僞装出风情万种的声音,捏着嗓子怎麽来不对,试了几次来了感觉,便道:“你还知道找我啊——”
推开院门,门里三个花里胡哨小鹦鹉似的青年都傻了眼:“弄啥丑嘞做啥怪嘞,娘嘞。”
这三人正是冲冲混世时结交的朋友,自号珍珠丶翡翠丶白玉。
翡翠是男的,一嘴整齐的龅牙,吃菜叶子总嵌牙里,时不时就要舔舔嘴皮子掏掏牙缝。
白玉是女的,该长毛的地方都不长毛,别说头毛,连眉毛和睫毛都不长,脸像一颗光滑的水煮蛋,胸前毫无波澜,看脸男女不分,看身板也男女难分。
而旁边那个正咕噜咕噜地喝着乱炖疙瘩汤的青年就是领头的珍珠,珍珠脸还没巴掌大,却在这方寸之地,打了七八头十个钉子,就连嘴唇也穿了钉,喝口水都嫌漏。
冲冲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你碗里的是狗饭。”
她说完就不管这三人的动静,径直走向厨房,她的狗也是狗仗人势,或者是狗嘴太馋狗胃太空,吃起饭来,饿死狗投胎似的。冲冲一勺舀了泼到地上,三狗风卷残云,冲冲又泼一勺,一时院子里只有狗呼哧呼哧和狗饭落地劈里啪啦的声音。
珍珠的脸不是凡品,纵然此刻也是拉着个驴脸,却娇俏凶蛮很有唱小旦小生的潜质,转眼蹭到了冲冲身上,说话唱戏似的好听:“冲儿,哥几个手头紧。你行行好,帮帮忙?”
冲冲烦躁得摆手:“没完了。上次给完不是说能顶半年花?你们不是说找了活干了吗?”
翡翠很无奈道:“该,该死的——武林盟丶盟。哥几个好不容易才,才,他爷爷的丶进了个山寨当土匪。包丶包!吃包住,工钱月结,他丶他爷爷的,武林盟把土匪寨端了,我们又,投奔你来了。”
翡翠龅牙只是小龅,且龅出了三分风情,但结巴是很结巴。
“就是,闲得没事干,嗓子里咯喽屁的一群老货,迟早得把他们都宰了。那什麽丹枫山庄的人,姑奶也不放在眼里。”白玉接道,她手里一本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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