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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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十二圣骑士第三席（第1页）

迪欧斯顺着阶梯一路向下，靴底与台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去寻找克莱恩小姐时，旧城区地下魔术工坊那条看上去永无止境的黑暗长廊。竟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围困四天。

要不是当时及时反应过来，使用破净万法，鬼知道还要在那里待多久。就算现在回想起来，涌上心头的也只有仿佛被戏耍后的屈辱。

但此刻的阶梯截然不同。

乳白色的石壁在视野两侧舒展，鎏金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蜿蜒其间。那些符文并非静止的雕刻，而是流淌的金色星河向下不断流动，随着他的步伐明灭起伏。

迪欧斯刚进来的时候，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和外面雕像同样的温热，某种古老的语言在血管里低吟。

安插在墙壁两侧的壁灯，从他进来的瞬间便沿着他前进的步伐逐渐亮起。虽然不知道消耗的是何种能源，但镶嵌在墙体内的火炬喷吐出炽白火焰，却没有丝毫热浪扑面。那光芒像被驯服的月光，温柔地浸透每一寸空间。

这地方让迪欧斯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这种感觉第一次感受到还是在老师伍德沃德那里。

随着愈靠近阶梯的尽头，出口的光晕逐渐扩大。当最后一级台阶在脚下消失时，银灰色的洪流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这……”

所有温软的怀想被拦腰斩断。

宏伟的钢铁大厅如同巨兽的腹腔，高耸的穹顶垂下无数精密齿轮组成的吊灯，冷蓝的磷火在齿轮间隙游走。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倒映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管状装置，那些玻璃管内沸腾的暗红液体，像极了血管中泵动的血液。最深处矗立着七尊金属人像，它们呈一字排列站立，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闯入者。

迪欧斯的喉结上下滚动。双手微张蓄势待，先前阶梯上的暖意已成错觉，此刻贴着后颈的，是金属特有的腥冷锋芒。还真如罗曼神父所言，英雄墓葬里全都是这个时代难以理解的东西。

“哈——”

一声悠长的叹息骤然在大厅内回荡，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哀愁。迪欧斯浑身一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是谁？什么时候靠近的？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等他猛地转回视线时，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伫立在大厅中央。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双眼轻阖，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仿佛由月光与火焰共同雕琢而成。

一头如燃烧晚霞般的红垂落肩头，与银灰色的钢铁大厅形成鲜明对比。他身上的盔甲古朴而华丽，镶嵌着繁复的藤蔓纹饰，风格与这座机械之厅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武器——既非纯粹的竖琴，也非完全的弓，而是一种奇异的结合体，琴弦在金属弓臂间微微闪烁，既能随时奏响天籁，也能射出致命一击。

男人依旧闭着双眼，嘴唇轻启，嗓音低沉而忧郁。

“迎接客人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朗世勒卿或者高汶卿才对……”

他微微摇头，红随之轻晃。

“也不知王是如何想的，做这种事只会打断我对伊索德的思念……”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弦，出一声如泣如诉的颤音。

“啊，我美丽的伊索德……”

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柔软而痛苦。

“当初我本以为跟随王远行，就此埋葬。不曾想，却达成了某种形式的永生……”

他苦笑一声。

“可你，却只能随时间老去……你我再也无法相见……”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凄婉的旋律流淌而出。音符仿佛拥有实体，在空气中凝结成淡白色的光点，又缓缓消散。

迪欧斯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这个男人——不，这个存在——似乎完全无视了他，只是自顾自地弹奏、哀叹，几乎被困在永恒的思念里，无法挣脱。

“啊，伊索德……”

男人低喃着这个名字，指尖的琴音愈哀婉，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在呼唤着那个再也无法触及的身影。迪欧斯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伊索德。

“等等，伊索德！”

迪欧斯猛地睁大眼睛，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在《圣骑士帝传》中有一位极痴情的圣骑士，他深爱着情人伊索德。

“是……特里斯坦卿吗？”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琴音戛然而止。

红骑士的手指悬停在琴弦上，头缓缓扭向迪欧斯。就算此时他闭着双眼，迪欧斯也感受到他眼睑后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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