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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
李书颜心跳如擂,僵硬地转头看他,手中的奶茶如同烫手山芋,继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同于前几次点到即止的试探,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勾引了!她不是不喜欢他这个人,他要是从前那个落魄的贺怀容,敢这样撩拨她,她早就化身为狼,直接将人按倒了!
现在,却不得不考虑更多。她既不愿被困在宫中,也不愿将来跟人共享。
之前几番试探,皆被她拒绝得干脆。贺孤玄本想着先冷她一冷,谁知道她却像是失了心窍般,谨守君臣本分,就连让她免了日常琐碎的行礼也不肯。
今晚,他不想跟她打哑谜。
“李书颜?”他连名带姓唤了声她本名,嗓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书颜心头一颤,胸口酥麻,捧着茶盏的指尖都开始发软。她立马移开视线,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她心里天人交战,到底是谁让他这麽叫的!
慌乱地别开眼,仅有的自制力马上土崩瓦解,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阵吵闹声突然传来。
“你敢拦我。”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管是谁,此刻都犹如天籁之音。
“太後娘娘不可!”画舫轻晃,轻盈的脚步转瞬便至。
李书颜猛地一惊,立马想到刚才中秋宴上的一幕。飞快地转头睨了一眼贺孤玄,想也没想,一个闪身跑上了另一侧露台。
贺孤玄呼吸一滞,江絮已经推门进舱。
江絮心里压着一块巨石,这八个多月,如鲠在喉,每每日思夜想,不得解脱。
那是八个月前,除夕当晚,宫宴结束後。
又是一年,宫里热闹得很,到处张灯结彩,只有她的永安宫静得针落可闻。
有什麽可庆祝的呢,年年如此,日日如此。就连这热闹也跟她没有半分相干。
早在她弃了太子,进了先帝後宫开始,她就该如永安宫里,那棵日渐腐朽的桃树一般,枯萎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里。
太子已经登基,她以为他会来质问她,会恨她,可是没有,什麽都没有。整整七年,除了人前的虚礼,他们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寒风拂过太液池面,掀起沉沉涟漪。池中央的孤岛上,曾经金碧辉煌的高楼,自从先皇後死後,这处居所便日渐斑驳。
她远远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如同钝刀子割肉,凌迟得她痛不欲生。江絮早就顾不上什麽太後脸面,宫宴上,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入喉。直到那人一言不发地夺了她的酒杯!
此刻她正醉倚在高楼的栏杆上,笑声混着酒意,消散在寒风中。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有在此处,她才能纵容自己,宣泄那见不光得情绪。
太子少年老成,一举一动皆是典范,她父亲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能给太子授课。
他们自小相识,就连先皇也认定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如果没有晋王,没有那次意外。她的父亲暴毙在先皇病重的关键时期。
江家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中族亲接连出事,她的哥哥也被翻出一件陈年旧事。他为了霸占有夫之妇,竟残害无辜满门。
此事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江家大厦瞬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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