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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签啊?是我我就签,”周瞻可惜地连声啧啧,“小雨,你这种感情放在利益前面的年轻小孩,真不知道做生意得亏成什麽样。”
周止雨有点恼了:“我要要了他还有什麽!”
周瞻笑笑说:“那不是还有你嘛。再说了,人家又不是没钱。”
周止雨烦闷地不说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其实他也以为自己会高兴,但他发现更多的是心疼。喜欢一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连他的付出都会一并心疼。
他知道范砚西一定为此付出了很多,因此才更不想签。
他不知缘由。
“说来也巧,”周瞻摘下老花镜,“你爸妈结婚的时候,你老爸也这麽干的。”
“什麽?”
“你不知道吧?你以为你爸妈结婚很容易?那时候我和老伴儿都反对呢,你爸在家住了一个月,给你爷爷奶奶成天做思想工作,说你妈多好,以前多清苦,家里就她一个苗苗,说他们多相爱,那时候都说门当户对,我给气得说他俩结婚了就别回来,不认他这个儿子。”
周瞻也纳了闷了:“怎麽现在你结婚还是这个套路,虽说这回掉了个个,咱们家是被送的,但他们都怎麽想的?”
周止雨故作高深地说:“爷爷,你是包办婚姻,你不懂。”
周瞻扬起拐杖。
周止雨连忙往藤椅後面躲:“而且!而且!您这话我奶听到不得气死!难道您结婚没送?”
“她气死?!”周瞻仰高声音。
“她气死什麽?她外边儿正度假呢!前几天还给我发她跟那些老姐妹的照片儿,要不是我腿脚不好……”
周瞻恨恨地拿拐杖杵了杵地:“你个小孩你跟大人犟什麽嘴!办完了事儿就赶紧回去!婚礼你们自己搞!这我不管。”
原来是被老婆丢下了最近正发脾气。
周止雨宽宏大量地装孙子,不,当真孙子:“好好好,行行行,是是是,您孙子这就走。”
他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说:“不过爷爷,我摩托就放这儿了,不想骑了,太吵,震得耳朵疼。最近我喜欢安静点的出行工具,您也不用保养,搁着就行。”
周瞻愣了愣:“那你怎麽走?”
周止雨一手按住门把手,侧过身朝他晃了晃手机:“叫人来接。”
周瞻看向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笑了,说。
去吧,臭小子,注意安全。
*
周止雨没让人送,自己走出老宅很远,走到个商场附近才停下,给范砚西打电话,让他来接。
范砚西问,摩托呢?
周止雨说放爷爷那了,我爷爷要骑。他相中了,我不和老年人抢。
范砚西沉默了至少六秒,像发了个省略号。
范砚西最终说,老人家身体挺好。
周止雨乐得要死,说快来接我,不要电车也不要自行车。外面好热。
好。
挂了电话,周止雨找到个户外长椅坐下。
这超市是个生活超市,附近人流热闹,挤挤攘攘。周止雨小时候来过。
很多年没来了,装修升级,除了新增大屏丶门面装修,连地面的砖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他默默看着,为这里增加一些新的记忆。
太阳发晒。
拄拐抽烟的男人路过他,开电动三轮的快递员路过他,骑代驾小车的大学生路过他,拎购物袋的女士路过他,明黄制服的外卖员路过他。
踏板电车前,四桶菜籽油放在前面踏板上,用小孩补习班的书包绳把提手串在一起,捆紧,很有智慧,也路过他。
衆生路过他。
等人途中他被要了好几次微信,都以我爱人马上来接我拒绝了。
这都市中人人匆忙,倒也没有人多纠缠,大概时间宝贵,寸土寸金,感情也被压缩得焦急。
他们短暂驻足,很快离开,汇入主脉。
约莫一刻钟後,一辆墨色宾利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喇叭,在这条吵嚷的街上,车短暂的吸引了目光,又融入这长街中。
黑色车窗落下去,范砚西看向这边,叫他。
“小雨,上车。”
于是终于有一人为他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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