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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对裴令而言完全陌生,他不知道地址,只能用别的办法。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费劲地扒拉了片刻,他把求救信息群发了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搬过来第三天了,裴令又一次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远处的鸡鸣吵醒。
他掀开潮润的凉被猛地坐起来,眼睛死盯着窗外的夜色,纠结了一分钟要不要立刻出门,找到那只没时间感和分寸感的鸡,拿刀宰了。
然而仿佛跟他作对一样,那只鸡把他吵醒之后就不再打鸣了。
裴令再也睡不着,下床穿上凉拖,披上一件薄外套走出房间。
夏夜对他而言有点凉,身体太虚弱,走几步就累。
摸出外套里的手机,五点半,楼下已经传来动静,老人家比他还早。
裴令走下楼梯,看着身形略微佝偻的老妇人整理着竹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自己种的菜。
“泠泠醒了啊,锅里头有稀饭,你自己把馒头和鸡蛋蒸热吃啊。”
裴令点头,叫了声外婆。
墙边靠着一辆破旧而高大的老式自行车,老人家把竹筐绑在车后头,一边对他唠叨嘱咐。
“手记得换药,你妈妈昨天晚上打了电话过来,问你咋样了,你今天自己打电话给妈妈说噢。”
他继续点头:“我晓得了。”
老人家便不再跟他多说,推着车出了门,一改佝偻的身形利落抬脚上车,蹬了下就不见人影了。
老一辈劳苦惯了,种地供女儿读了大学,当了教师,老了还是闲不下来,非得隔三差五去早集卖菜。
裴令来到这儿三天了,没习惯环境,但和这位“外婆”竟然很处得来。
他借了这具身体,破天荒感受了一把亲人的照顾。
这身体属于一个刚成年的高中毕业生,名字和他还挺像,叫做宋泠,在他莫名其妙穿过来之前正在割腕自杀。
不过门外那部手机是宋泠自己留的,大概是害怕自己后悔。但事实证明,宋泠自杀之后是没有后悔的,不然裴令穿进来时也不会是濒死状态。
裴令是求生成功了,但他刚一苏醒,就在病床上被宋泠亲妈骂了十多分钟。中心思想就是嫌他丢人,自杀还得通知所有亲朋好友。
之后是消停了,但同样是教师、下了课赶过来的亲爹接力继续骂他,骂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裴令当时属实有点懵,一是他马不停蹄死了两回,二是他从没有过正儿八经血亲的父母,猛然间被这种感觉砸中了脑袋,砸得他昏天黑地。
这幅模样落在宋泠父母眼中,就成了油盐不进。
到最后夫妻俩一合计,把他送到乡下来休养,顺便避避风头以免继续丢人。
宋泠脑子里的记忆留了下来一部分,虽然不完整,但裴令也明白他为什么自杀。所以裴令没理由拒绝远离那对夫妻的机会,伤没好透就出院投奔这里来了。
这里宁静平和的日子还挺好的,上辈子裴令死之前,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休息过了。
“宿……”
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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