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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孟怜笙走到面馆门口时听见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三个男人吆喝道:“来个人,再给爷几个搬把椅子!”
孟怜笙无奈地叹了口气,迈过了这道门。
青川社在和平区的中心路段,但孟怜笙并不着急去,毕竟“行侠仗义”得趁月黑风高干才行。
他进了一家成衣铺,乔装一番,顺道借了点眉粉混着蜜蜡把脸涂黑了,眉毛又画了一个极粗的形状,他此刻驼着背一出门,渊清玉絜瞬间没入纤夫之流,他脸黑得还算自然,在人堆里不那麽扎眼了。
他去了一趟这条街有名的茶馆,四方茶馆。
茶馆内仍旧纷乱杂芜,孟怜笙叫了一杯茶坐定听魏白胡讲古,细听了听,讲的是隋唐演义。
过了一个钟头,魏白胡终于拍案讲道:“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他看了眼池座中的孟怜笙,笑得高深莫测,随即便回了後台。
不一会两个说相声的相继上来,孟怜笙不动声色的离开,绕到四方茶馆的後门处,果然见魏白胡在那儿等他。
“哟,稀客啊。”只见魏白胡顶着一个瓜皮帽正倚墙揣着手等他。
“有啥想不开?咋把自己糟践成这样?”魏白胡斜着眉毛对孟怜笙上下打量。
孟怜笙不太在意的样子,顶着一张黑脸笑了笑:“找您打听点事。”
魏白胡朝门里一擡下巴:“里头说去。”
说书人魏白胡业务广泛,什麽帮富豪贵妇抓奸在床的私家侦探,通五行阴阳的江湖术士,远近闻名的包打听都在他的业务范畴里,上至党政之争,形势时局,下至坊间趣闻真假,梨园小道八卦,只要钱到位,他都通晓之。
所以孟怜笙此次来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冯纫秋那倒霉师叔江墘的。
“呵!这你算是抄上了,今早新鲜的八卦,咱不是那扯闲篇儿的人……”
孟怜笙听魏白胡这一白话就知道肯定要没完没了,便打断道:“您还是直接说什麽价吧。”
“这念在我跟你师父的旧交情。”魏白胡略一沉吟:“给你打个九折吧。”
孟怜笙爽快答应:“行。”他又补充:“改天给您带秋梨膏。”
魏白胡挑剔道:“个混小子,这回咋没带?”
孟怜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忘了…”
他把脸涂黑再一挠头看起来憨憨的,魏白胡看地直乐,知道他是有事要办就没多问,他呼噜一把孟怜笙头上的短毛,似骂又似调侃:“小红眼儿。”
孟怜笙知道他这是抄霍俊芸的便宜呢,但他着急把事了了,当下把钱先付了他,魏白胡收了钱喜笑颜开,即刻和孟怜笙就江墘以及青川社一干落井下石的戏子做出讨论。
===
去客栈的路上,孟怜笙眸光森森,他今晚就该问候一下江墘老爷子了。
据魏白胡所说,这老戏子最近跟一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了,而且那位被带了绿帽的苦主似乎在津门还有些势力,孟怜笙甫一沉思,觉得这事好办得紧,直接躺在床上养精蓄锐,在脑中预演了一遍计划中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解决方法。
想好了之後,不算安稳地补了个在火车上没睡好的觉,
晚上八点多,风高月不黑。孟怜笙这次出门连脖子也涂黑了,看起来整个一高个儿脚夫。他跟着一个掏粪的後头进了江家。从江府出来後,他没再乱逛,回了客栈静等午夜降临。
江墘老头子近几年生活状态非常稳定,始终是江府—戏园子—青楼三点一线,始终占着个梨园行会会长的头衔但没对梨园行做出任何突出贡献。
老头子的新姘头是警察厅一个检察官的二舅妈。至于这俩人是怎麽搅和到一块去的,孟怜笙并不想进一步了解这起梨园行常见脏烂事的原尾,因此没让魏白胡多说。
夜半清风不低吹,冷月何曾照人归。正是风高月黑,孟怜笙总算行动了。
邻居家的狗叫传进趴在江府房顶的孟怜笙耳里,他扒开一片瓦,看见提前被他布置好的屋子进去一人,江墘在孟怜笙的角度看有些腮骨横突,这老戏子拉开抽屉,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孟怜笙早就替换好的春宫。
那信封一直是女方联系他偷情的主要方式,里面会有地址和一些别的东西,当然,地址也是早被孟怜笙换好了的。
传闻中前些日子被冯纫秋气到中风的江墘奸笑了声,急不可耐地推门而出。
孟怜笙面无表情地下了房子,抄小路抢先到江墘的必经之路候着。
正是万物入梦之时,此刻连狗叫都鲜少传来,江墘精虫上脑的人,体察周遭的风吹草动自然吃力,况且凌晨两点是人体防御机制最弱之时,因此孟怜笙的麻袋很快就套住了江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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