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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但他并没有被影响到情绪崩溃,这不是冷血,而是理智。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後悔遗憾都无用。杜君衡确实杀了人,他理应接受惩罚,而这也是他的选择。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片刻之後,施也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说道:“你没看错。谢谢你的安慰,还有你的巧克力,我很受用。”
“你……没生气吧?”
“当然没有。只是有些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这麽周到。”施也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浅浅抿了一口,“饿了,你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吧。说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兑现。”
“叫上小顾?”
“他还要整理记录,我跟他说一声,一会儿给他打包回来就行。”施也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郎月慈干脆把车熄了火,等施也给顾载阳安排好後续的工作放下手机,他才说道:“也别折腾了,隔壁锥子楼下面有一家餐厅还不错。”
“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今天别跟我抢,这顿我请。”
步行五分钟就到了餐厅,服务员上前开门迎接,二人选定了一个安静的位置落座开始点菜。确认菜品之後服务员离开,施也则拆开消毒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不好奇我为什麽会有情绪波动?”
“你跟杜君衡说没有人忘记万字案,而且你在看到可能存在关联之後可以直接联系领导,领导也很及时给了反馈,还有就是在杜君衡提到周紫的名字的时候你很意外。这些都证明你一直知道并关注着万字案,你的领导也是。我猜,如果再等一等,或许不用杜君衡杀人,你们也会找到他的。”
郎月慈给施也的杯中倒了茶水,接着说,“其实最开始也就是瞎想,但後来你离开审讯室时候的情绪还挺明显的。”
“有多明显?”施也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听故事一般追问。
“……”郎月慈眨了眨眼,回答,“别人没看出来,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你心里应该有很多好奇吧?”施也问。
郎月慈这时倒是坦诚,他说:“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也没有非常急迫想要探究的意思。我只是有猜测,是不是上面已经决定让你负责调查万字案了?”
施也略一斟酌措辞,说道:“如果严谨一点儿说,目前还没有。但宽泛地说,你的猜测是对的,我手头确实有万字案的卷宗,领导也确实有意让我参与到万字案的相关工作中。”
郎月慈很快给出了总结:“那就是一个已经提上日程但尚未确认具体啓动日期的项目?”
“可以这麽说。”施也认可了这种说辞,接着说道,“其实最开始在我意识到杜君衡有所求,而他的目标或许是我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得那麽深,只是觉得他有冤屈,或许需要犯罪心理学的介入,才会留下我那本书当做指向。不过查了这麽几天,又跟他聊了这麽长时间,其实我挺能理解他的选择的。”
“你不觉得遗憾吗?如果他知道重啓万字案的调查,或许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郎月慈问。
施也摇头:“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是站在个人视角的。杜君衡无从得知我们准备重啓调查,而王淑又已经病入膏肓,说难听一点,就算知道万字案重啓,王淑很大概率也等不到。而且以他们夫妻二人对警方的态度,他们信不信也是另一回事。或许在另一种假设中,杜君衡不会杀人,不会触犯法律,也不会面对未来的监狱生活。但那就一定是他想要的吗?两个女儿死了,相伴半生的妻子也离开了,他一个人苦守着等一个不知道什麽时候来的结局,或许这也不是他所追求的。如果他等得起,他不会同意王淑这样的选择。”
郎月慈:“但他最起码有的选。”
“现在这一步,也是他的选择。”施也重重呼出一口气,说,“我觉得他更在意的是为他两个女儿做点儿什麽。无论警方做了什麽,无论案子最後破没破,他又能不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至少他有付出。他把自己的馀生赔给女儿,这是他主动选择的。”
“我不太理解。”郎月慈轻轻摇头。
施也说:“刚才在说杜若繁和周紫的故事时,有一个细节他刻意回避没有提及。杜君衡和王淑对杜若繁的爱和照顾是非常周到的,当年事发的时候杜若繁才21岁,就算她18岁拿驾照一天都没耽误,她的驾龄也就三年,而且上大学的时候肯定不是天天开车,每个周末能摸到车,开车练一练,已经算是极端理想的情况了。杜君衡会开车,并且驾龄已经很长了。设想一下,自己挚爱的女儿正在遭遇生离死别这样的巨大悲痛,一个非常疼爱女儿的父亲,会放心让这样情绪崩溃,驾驶技术又不算娴熟的女儿独自一人开夜路上高速吗?”
郎月慈想了想,说:“可能他有事情耽搁了?”
施也:“当然,什麽可能都有,甚至有可能是杜若繁当时根本没跟父母说。但杜若繁遭遇意外去世之後,对于一个会开车的父亲来说,他会觉得自己本来有能力避免这场意外。如果杜若繁没跟他说,他也不会去怨女儿为什麽不告诉自己,他只会怨还活着的自己,会找各种理由把错归因到自己身上,这是他性格使然。”
郎月慈思索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杜君衡今天的行为是在为当年没能送女儿去认尸,没能避免可能避免的意外而赎罪?”
施也肯定道:“是。关于这一点,後续的审讯之中你可以问问他。这不会影响他的审讯结果。一旦杜君衡冷静下来,这些事情他都会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毕竟他还寄希望于你把周紫的案子放在心上。”
“我?”这下郎月慈是真的感到意外。
施也说:“在你说你唯一在乎的就是事实真相时,杜君衡对你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郎月慈微张着嘴,脸上的惊讶无法矫饰。
施也笑了笑,接着说:“你说话的时候我可不是在放空。”
“你……你一会儿多吃点儿。你这样也太累了。”
“还行。杜君衡不算难攻克,累倒是不累,就是对于这个结果和背後的故事有点儿意外。”
饭菜上桌之後,俩人就没再说审讯和案子,随便说着些日常,一顿饭很快就吃完。施也打包了两道新菜带回去给顾载阳,郎月慈也没再拉着施也多说,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回到酒店後施也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拨通了领导的电话。案情确认与万字案没有直接关联,这个情况要及时同步给领导。
另一边,刚刚坐上驾驶室的郎月慈也接到了自己领导的电话,成云霞叫他回市局。就像施也推测的那样,杜君衡要求郎月慈参与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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