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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怔怔地坐了一会儿。
他没理会旁边的人,他站起身,脚上还滑了一下,冲进浴室的湖边。
归陵已经洗完澡了,不过看上去也就是刚刚完事,也没擦干净身体,就随便裹了个袍子在身上,准备应付了事。
他头发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滴水,赤着脚,穿着件系带的长袍。这款神荒给他们“神明”穿的便服上绣着繁复金色的纹路,料子十分柔软,穿得人过于干净和遥远,没有真实感,真的像个祭品。
归陵转头看韦安,表情好像受到一点冒犯。
“我说了你不要凑得那么近。”他说。
“你是不是——”韦安说。
他停下来,他想说“你是不是要死了”,但他发现没法把这句话说出来。
归陵看着他,没说话。
“我只是想问,”韦安放轻声音,说道,“你的情况……到底……”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可怜到了极点,归陵叹了口气,他本来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换了句别的。
“只是损伤比较深,也不是一定会出事。”归陵说,“你别这个样子。”
韦安发现自己知道他这个表情,好像哄小孩子似的,怕他崩溃。
归陵从来都知道他的情况,知道他身体里那个恶心的奴隶系统,知道他一塌糊涂,没什么拯救的价值,但还是小心地哄着他,帮他升级,给他梧桐号的核心程序,好像他是个很重要的人,值得他在如此悲惨的状态下还花这么大的精力去拯救。
“我……经历过很多事,韦安,”归陵说,“我已经活了很久了……”
“我不要听这些,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早点结束就不会出事,我知道了。”韦安说,“你头发还湿着,我帮你擦一下。”
他拿起毛巾,抓着归陵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
对方还想说什么,韦安说道:“你不要说话!”
归陵没再开口,韦安仔仔细细把他的头发擦干,这破地方也没有吹风机的样子,他不希望他着凉。
他下定决心不听归陵说任何和他系统有关的事,他不喜欢他说这些事的语气。
他意识的一部分迅速检视手里的资源,梧桐号里资料开放得很多,他很快就能搞清情况。他会找到方法的,越快越好,把归陵带离这个地方——
韦安心里咬牙切齿,不过手上动作很轻柔。
“你要是想升级,”归陵突然说,“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确保梧桐号的稳定,不然系统崩溃就是几秒钟的事。”
韦安把落在他脖颈上的水珠也擦干净,小声“嗯”了一声。
“如果我不在,你要非常的小心……”归陵说。
“说起来,我之前看了飞船的功能介绍。”韦安打断他,语气轻快地说道,“它是不是可以独立出一个亚空间出来,有山有水,可以种种花,养养宠物,装修一个房子什么的?”
归陵抬头看看他,头蹭到他的小腹,这种感觉真的很亲密。
那人的表情像在思考一个正常能进行跃迁和深层空间停泊的飞船,怎么被他说得好像言情小说里的道具。
“不行的,它的空间内存被之前那个时间局吞掉了,剩下的部分有个电梯那么大就不错了。”归陵说。
“那我们再升级一下,是不是能布置出一个房子,随时可以回去那种?”韦安说,“不知道这种房子能不能通电,再装修出个厨房出来?我可以把它布置成家里那样!”
对方没说话,又转头盯着热水湖,沉默。
“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然后就能随时回家了,我到时就能……”韦安说,“就能随时把你藏起来了。”
“嗯,等……等回去了,”归陵说,“看能不能给它增加一点空间吧。”
他拍拍韦安的手,说道:“好了,已经擦干了。”
韦安慢慢停下动作。
他就这么站着,温柔地把归陵乱糟糟的头发顺回去,还很潮湿,他喜欢这种日常的感觉,他真希望这是在家里。
或者酒店,小旅馆,车子里,什么地方都好。
“你去休息一会儿。”他对归陵说,“卧室在那边,我真不明白这里干嘛搞这么大,要走好多路……”
“好。”归陵说。
他站起身,状态已经好多了,可以正常行走,韦安随时关注他的情况。
“你小心点,前面有台阶,”韦安说,“为什么这种地方要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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