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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萤火虫之死(第三十二天)
夏天天亮得早,秋月白兜里没多少钱了,江既皑给他的卡他可不敢动,如今连花店都去不起了,只能去花卉市场。
江既皑生日那天买的花第二天再看的时候已经枯萎,昨天江既皑生病他也没时间。
福禄寿喜,四个市场,寿门专卖花鸟鱼虫。他路过一家卖鸟的,里面有只鹦鹉会喊“爱你”,另一家买鸟的鹦鹉喊的是“傻逼”,割裂得很。
转了半天,一无所获。大多都是绿植,各家老板都极力推荐发财树,他知道他和他对象很穷,但今个真不至于扛一颗硕大无比的发财树回去。
他可是坐公交车来的。
还是得去那华而不实的花店。
从寿门转出来,迎面碰上个老太太,慢悠悠推着三轮车,车上载满着鲜花。一眼望过去分不清品种,只觉得红黄绿白一大片。
“诶诶,婆婆!奶奶!姐姐!”秋月白和她隔了一条小马路,冲她招手。
那老太太依旧是上了发条一样往前走,秋月白躲了两辆车,赶紧追过去。邪了门了,他说喊得声音也不小这老太太怎麽听不见,原来是戴着耳机。
“您听啥呢?”他忍不住问,“买花的喊您您都听不见。”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耳机摘下来放进口袋里,说:“我孙女给我买的,让我无聊听戏。”
秋月白一边挑花一边说:“那您这样很危险,要是後面有车按喇叭您也听不见,我要是您孙女,就再也不买东西给您了。”
老太太大惊失色,又把耳机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别看这车小,满登登的,常见品种都有。秋月白挑了一支狐尾百合,一支西伯利亚,风铃要了一支粉色的一支蓝色的,剑兰和弗朗也不错。
老太太很摩登,包花不用花纸,也不用报纸,用裹糕点的大油纸。六支花,只要十九块钱,其中油纸要了一块。
秋月白忍不住问她要联系方式,他已经很久没有问女孩子要过手机号了。
“有需要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来找你。”他这样说,“婆婆,到时候给我便宜点儿。”
婆婆震惊:“已经很便宜啦!再便宜我就亏本啦!”
秋月白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塞进她的口袋:“说好了哦。”
婆婆不情不愿地点头,说好吧。
秋月白抱着一包花,去等返程的公交车。到了上班的早高峰,车站人很多,已经热起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车,但是想到江既皑还在用那廉价的洗发水和一切生活用品,他放弃了。
打车的钱够江既皑买好一点的。
车上没有座位,他已经非常非常小心地避免别人的触碰,但下车的时候那支剑兰被挤弯了,裂了一块,西伯利亚的花瓣也掉了一片。
他非常难过。
江既皑请假一周,连作息都趋向正常了,起床不见秋月白,一开门人在门外地上坐着。
“怎麽了这是。”江既皑问。
秋月白头低低的没看他,声音闷闷:“我搞砸了。”
“什麽?”
他几乎要把头垂到地上,声音轻而弱:“你的生日礼物,我弄坏了。”
江既皑静止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也盘腿坐下来:“怎麽说?”
百合花瓣掉了,剑兰花枝裂了,从甜甜那里拿来的萤火虫也死了。甜甜说萤火虫是昨天晚上死的,突然就不发光了,用筷子戳戳才发现不动了。可明明,生日那天还活着。
江既皑的生日愿望这麽小,只要一支百合花,他也没有保护好。
“打车,打车其实只要十块钱,我非要坐公交车,公交车一块钱,我……我为了省那九块钱,把花弄坏了。”
“萤火虫死了,我想送给你的,但是不动了。”
他又哭了。
江既皑也低下头,问他:“你在为谁省钱?”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只是询问。
秋月白瘪了瘪嘴,眼泪就掉下来:“我不知道哇,我本来想打车的,但是觉得九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你还用那我没听过的洗发水,你连护发素都不用,我怎麽能打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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