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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半日,几人从金府到了飞沙门。
飞沙门建在定北镇,再往西边去就是朝廷扎在凛州边境的驻军。这地界石头多沙多,整个一荒凉景象,玲珑扒在马车的木窗上往外看,连连感叹这地方和唐漠真搭,怪不得养出来唐漠那种性子的人。
他们到定北镇的时候太阳马上就快下山。和稳州不同,落日山庄之所以取这么个名字正是因为天堑山的落日一绝,一到傍晚天边染上整片霞红,又泛着暖色的橙,浓重到像是书画先生的颜料翻了漫天。太阳也大,像个南瓜饼坠在山头后面,一点一点掉下去。
而凛州的落日苍凉。
就那么一点,指甲一般大挂在老远的天边,黄得寡淡,没上色似的。天倒是蓝,很冷的蓝,这幅落日景看着就叫人抖上三抖,冷。
郁迟用刀柄挑着帘子往外看。他是第一次来凛州,金府地处关口,繁华地很,除了建筑和百姓的衣着和其他地方不同,其他的几乎没什么差别。而定北镇就是典型的凛州镇子了,城门高阔,是用巨石立起来的,镇里家家户户之间的距离也宽,大道宽敞到马车疾驰也不会伤到街上百姓。
谢怀风视线也从帘子底下透出去,沉声,“定北属边塞,西边就是朝廷驻军。唐天成掌管飞沙门的时候定北镇西边划到驻军地界,唐漠接手后直接把朝廷的地盘从定北划出去了。”
郁迟有点惊讶,“他权力有这么大?”
谢怀风无所谓地一笑,“我如果想把落鱼镇哪块地方划出去也能说了算。景成帝驾崩后朝廷自顾不暇,现在的皇帝昏庸无能,全靠摄政王把持朝政,应付那些蠢蠢欲动的王爷就是件麻烦事,根本没空管天下百姓。”
郁迟对朝廷事是半分都不关心,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他又想到哈驽申说的话,暗自心惊,“朝廷里有人通辽?”
谢怀风看起来是笑着的,眼神却含冰,“江湖向来不过问庙堂事,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唐漠守着金府这个关口,这半月来出入金府的辽人数不胜数,他却对此事毫无察觉。”
“四爷怀疑唐漠?”
谢怀风摇头,“唐漠为人冷傲,对五大家族有解不开的心结,多年来一直孤立在外。”
郁迟听明白了谢怀风的意思,通辽这件事唐漠应该没什么参与,但他不会不知道,只是懒得管,江湖的事,朝廷的事唐漠都不想管。郁迟默默捏紧了手里的刀,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不关心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在他心里只有顺从四爷的人和违逆四爷的人。
飞沙门是个寨子,穿过镇子再往里走是座不太高的山头,飞沙门就在上头。
唐漠负手站在寨门口,身形挺拔。
车夫长吁一声,马车在唐漠身前不远处停下。他目光顿在第一辆马车的帘子上,紧接着从里头扔出来一个东西,砰一声砸在唐漠脚下。
唐漠眉头轻微地一皱,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一点,然后才看清是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塞着一团布,正躺在地上扭得唐漠眉头皱得更深。玲珑探了个脑袋出来,看见唐漠吓了一跳,“唐掌门!没砸到你吧!”
谢怀风从后面的马车出来。
唐漠看他,“谢四爷,这是你带的见面礼?”
谢怀风笑,“唐兄若想收了当见面礼当然可以。”
谢玲珑唐漠自然是认得的,柳蔓香他也知道,她们俩跟着谢怀风一起来他并不意外。但……唐漠如鹰的目光直视郁迟,他那日在金府客栈里就见过郁迟,只不过没太多留意,没想到他也能一路跟着谢怀风。
“这位是飞沙门掌门,唐漠。”谢怀风的声音适时响起,玲珑和郁迟都是抱拳相礼,柳蔓香则是行了女儿家的福身礼。
“柳家主,谢玲珑。”两个唐漠认识的谢怀风只叫了个名字,然后看郁迟,“这位是谢某故友,郁迟。”
唐漠的目光先是落在郁迟的刀上。
唐漠自己就是用刀的,见了同样用刀的自然是更有几分兴趣。只不过唐漠的刀是名器,传说中拔刀出鞘百兽俯首的名刀虎啸。而郁迟的刀,唐漠没看出来是个什么刀,应该是个破烂玩意儿。
他收回视线,对郁迟这个人便没了太大兴趣。
“谢四爷来得仓促,招待不周。”唐漠淡淡说。
谢怀风听出他话里不怎么欢迎的意思,不在意地一笑,“多有打扰,谢某为家兄一事贸然往凛州来,不管怎么说也该拜访一下唐兄。”
“几位,请。”
唐漠转身往前走,玲珑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被柳蔓香敲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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