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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胆敢闯入本座寝室,你可知后果?”
这话像一桶冰水,生生浇却关衍火热的心。
他怔怔看着顾九渊,低低的唤了声:“小九……”
眼前这张脸的确是小九那张脸,声音也是他所熟悉的,可眼前之人说话的语气淡漠疏离,看向他的黑眸中是全然的冰冷,那陌生的眼神简直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小九?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称呼,顾九渊眸中有一瞬间的恍然。他不动声色的按下心里那丝怀念,逼视关衍,嗓音略带一丝不耐:“回答本座,你到底是谁?”
他是谁?关衍哑然,一种酸胀在心里发酵,逼得他双目发涩。
他、他是小九口中的阿衍!小九一遍又一遍的说喜欢的人!小九用炙热浓烈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我要和你在一起的人!
关衍用力攥紧拳头,对上顾九渊能将人刺伤的冷锐目光,心头翻涌的热血一点点化为冰凉。
……不,他只是关衍,一个靠种地为生、寡闷无趣的泥腿子。
脑中剧烈起伏的思绪被生生压制住,关衍又变回那个隐忍内敛的农夫。
察觉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呼吸间看他的眼神就变了,顾九渊折起好看的眉毛。
他听见男人说:“我是谁不重要。”
顾九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若是不重要,他们还敢把人放到他跟前来?是他太过放纵他们了?
关衍神色坦然的看着顾九渊,目光温和而不过分热切,一如之前刚把顾九渊带回家那会:“既然你已无事,那我就放心了。”
顾九渊静静看着关衍。
男人用一副长辈来探望晚辈的口吻和他说话,可他哪来的长辈?这男人瞧着年岁并不大,何以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顾九渊审视的眼光到底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关衍觉得难堪。
他喉结滚了滚,艰难开口:“你还有伤在身,我就不扰你休息了。”
“我走了,你多保重。”
言罢,垂目起身。
顾九渊一直盯着他,目光从他挺得笔直的腰背往下移,扫过浑圆挺翘的臀,修长有力的腿,最后落在他身侧悄然紧握的拳头上,眉毛一挑。
担心他?那为何又要用这种不远不近的语气说话?
关衍抬脚踏出房门的那一瞬,紧握的拳头松散开,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掌心滑落,消失在空气里。
“关衍公子,教主醒了吗?”瞧他出来,沈飞白急问。
关衍:“醒了。”
沈飞白等人又惊又喜,关衍眸光微黯,道:“有你们照看着,我也没甚好担心的。家里还有活要干,我就先告辞了。”
沈飞白讶然:“关衍公子你这就要走了?”
“地里的稻谷还等着收割。”
关衍随口解释了句,正想请沈飞白送他出去,屋里顾九渊冷冷的喊了句‘谁在外头?’,沈飞白等人顾不得他,忙快步进屋。
顾九渊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纤长白皙、掌心细嫩柔软,一看就让人觉得是高门娇养出来的少爷公子哥的手,眼里满是嫌弃。
醒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不对劲,眼下一瞧,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不太对劲。
先不说内伤如何,他竟从青年变回了少年的模样,连带一身肌肤都变得如刚剥壳的鸡蛋般白腻光滑……
“教主!”
几道异口同声的呼喊打断顾九渊思绪,顾九渊掀起眼皮,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沈飞白等人一愣,仔细观察他脸色。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深邃幽冷,明明还是同一张昳丽明艳的脸,但气质迥异,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又孤寒冷傲的感觉,教人不敢直视。
柳长老心惊肉跳地问:“教主……您、您想起来了?”
顾九渊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柳长老以为呢?”
这语气,这神情,得!是教主没错了!
四人面露欣喜,可顾九渊下一句话就让四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俱是惊涛骇浪。
“那男人是谁?”
沈飞白扯扯嘴角,干笑道:“那、那是关衍公子,您说他是您的救命恩人啊,您不记得了吗?”
救命恩人?
顾九渊眸光像淬了冰一样。他的记忆只到走火入魔的前一刻,此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
“说清楚。”
四人心中一紧,齐齐跪倒。
“事情还要从属下等人擅自做主把玲珑阁阁主玉琉璃放进来那日说起……”吴长老苦笑道,“您走火入魔离教出走后,属下留守教中,易护法柳长老他们分头去寻您。”
满头大汗的沈飞白接着道:“属下一路向西,两个多月后在洪桐县水沟村附近发现您的时候,您就是这幅模样。当时您在和合欢宗一弟子对峙,属下一时激动,害您中了合欢宗的蚀骨散……”
“您什么也不记得,怀疑属下居心叵测,不愿意随属下回教,属下、属下只好把您打晕了带走。”沈飞白越说越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可他不敢低头,只能梗着脖子迎着顾九渊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把事情详细道来,“后来您吩咐属下派人回水沟村,让找一个叫关衍的男人,告诉他您家人寻您回去了,并让带些东西给他当是报答他这段日子对您的照顾。属下这才知晓您失踪的这些天是关衍公子收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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