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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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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空气还残留着那个生涩拥抱的馀温,季萧玉肩头的伤药味混着寒鸦身上淡淡的气息,在微尘浮动的阳光里飘动着。
明砚和季岑秋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将这方寸之地彻底留给他们。
季萧玉没敢动,寒鸦僵硬的手臂还环在他肩上,下巴抵着他的肩,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
季萧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圈着那清瘦的腰背,生怕多用一点力气就会惊碎这脆弱的冰壳。
他能感觉到寒鸦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节奏。
就在这时,殿外远远传来喧哗,并非宫人寻常的走动,而是急促的脚步和压抑的呼喝,还有沉闷的撞击声,像重物敲打着宫门。
声音越来越响,隐约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刺耳锐鸣。
季萧玉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怀里的寒鸦也猛地一震,那环着他肩膀的手臂骤然僵硬,本能反应。
“别动。”季萧玉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是安抚也是禁锢。
他侧耳听着外面的混乱,眼神里的杀意挡都挡不住,“他们来了。”
“谁?”寒鸦的声音干涩,带着紧绷。
他微微侧头,试图捕捉殿外的声响,季萧玉颈侧皮肤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
“想让你回去的人。”季萧玉的视线越过寒鸦的肩头,投向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外面的厮杀。
他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了然。“沉不住气了。”
“你要跟着他们回去吗?”
“我……不太想回去了。”
混乱的声响并未持续太久,很快被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呵斥压下。
季萧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殿门被轻轻叩响,是枭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陛下,都按您的布置……拿下了。”
“领头的是吏部右侍郎陈大人,他煽动了一部分不明就里的禁军,还……还在宫外各处散布谣言,说您……囚禁无辜,滥杀忠良,要迎回寒鸦大人。”
季萧玉的嘴角勾起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忠良?”
他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他们,陈侍郎勾结外敌,里通敌国密探组织幽泉,证据确凿。”
“他所散布之言,皆为幽泉惑乱人心,动摇国本之毒计。念其昔日微功,留个全尸。其党羽,按律严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刑部的人,把幽泉这些年在京城内外犯下的血案,桩桩件件,连同陈侍郎的供状,一起张贴出去。”
“让百姓们看看,他们想要我的人,有那本事吗?”
“是。”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脚步声迅速远去。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寒鸦依旧维持着那个半拥抱的姿势,身体却像一块冻硬的石头。
他听到了“幽泉”,听到了“毒计”,听到了“血案”。
这些冰冷的词语像无形的针,刺向他混沌的脑海深处某个角落,那里似乎有模糊的碎片在翻涌,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哭。
季萧玉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冰冷在加深,他微微松开手臂,试图看清寒鸦的脸。
寒鸦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他踉跄着後退一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脸色比身上的素衣还要白上几分。
他不再看季萧玉,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麽东西在吸噬他的魂魄。
刚才那一点点拥抱的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迷茫。
“不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困在噩梦中的呓语,“那些……不是我……”
季萧玉的心狠狠揪紧。
他想上前,肩下的伤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让他动作一滞。
他只能看着寒鸦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孤独地立在殿中央,被殿外刚刚平息的硝烟和殿内更沉重的死寂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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