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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偏头看了他半晌,手指上被银扣磨破的地方隐隐作痛,本来就不大好的心情愈发暴戾起来,眼眸黑得惊人。
“可你上次还跟我说,陆不琢什么都知道,桩桩件件记得清清楚楚。”他歪了一下狼耳,声音轻轻的,“这么快就忘了?”
“陆不琢”:“……”
怎么觉得这个小狼崽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能就这么一无所获地回去。
“我说的这些,不过是从他魂魄里窥见的记忆。”“陆不琢”顺手拨弄拨弄那对毛茸茸的狼耳,“三年后的事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你亲口问一问不就行了。何必揪着我不放?……哎哟。”
狼耳狠狠扇了他好几下。
“真记仇。”“陆不琢”缩回手,捻了捻手指,微笑,“你对他最好也一样。”
“陆不琢呢?去哪了?”
“睡着。多亏了这几日源源不断的滋补魂魄的药,我才能出来见你。”“陆不琢”坐下,见桌上摆着各色点心,随手挑了块送进嘴里,神色一僵,拧起眉,“……甜死人了。对了,你可知那昆仑墟宗主有一把剑?”
沈昼瞪了他一眼,端走点心盘子,又踹了一脚凳子。
“起来。他有剑,关我屁事。”
“可那把剑是陆不琢送的,和你的银扣一样。”话音刚落,他如愿以偿地瞧见沈昼脸色沉下来,又笑眯眯补了一句,“说错了,比银扣要用心得多。花费一年时间寻遍珍奇材料与天下名匠,连剑柄的花纹都是亲手绘制的,只为了在师弟结丹那日送上一份礼物。”
“……”
“你不就是想让那位昆仑墟宗主自己离开吗?要是那把剑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他得躲着陆不琢走。”
沈昼没吭声,神色阴郁,快要把手里的盘子捏碎了。
须臾,道:“我弄不到那把剑。”
那楚悬是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除非自己现在就去昆仑墟修炼魔功至大成,否则根本没有机会弄到对方的剑。
“我可以。”“陆不琢”说,“我是他师兄。”
沈昼霍然抬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冷冷道,狼耳上被银扣划伤的地方愈发刺痛,几乎和当年被打伤的缺口重合,疼得心脏到指尖抽筋般一缩一缩,“明明当年恨不得打死我。”
“别这么说,你我都是可怜人。”“陆不琢”笑起来,轻描淡写道,“我被困在竹坞出不去,见了你难免心烦,随手打了几下而已,又没死。真要说起来,都是陆不琢的错。”
话锋一转:“不过也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不帮。”沈昼拒绝。
“小事而已。”“陆不琢”笑容更深了,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转,渗出些甜蜜的意味,声调也愈发和陆不琢相似起来,“你脖子上的那条吊坠我很喜欢,送我好不好?”
狼耳警觉地一竖。
“这上面有同命咒。你拿了想做什么?”沈昼隔着衣襟攥住,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目光愈发森冷,“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折断。”
“陆不琢”耸了耸肩,表示并不介意,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身体。
又接着殷勤道:“我替你把同命咒除了。两件事换一条吊坠,如何?”
“……”这馅饼实在有些大了。沈昼拎出吊坠看了看,没瞧出有什么特别,但又不想给,思索片刻,空手套白狼道,“你先把剑弄来。”
“这事不难,只要想办法让他多吃点滋补魂魄的丹药,我自然就有出现的机会,替你弄到那把剑。”“陆不琢”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别告诉其他人。”
忽然皱起眉,似乎在与什么抗争,须臾,跌跌撞撞回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沈昼警惕地盯了半晌,过去推了推,没反应,再推推。
手腕蓦地被抓住,一抬眸,便对上了陆不琢瞌睡迷离的眼睛,温柔得仿佛一片海。
“怎么站着,睡热了?”一边含糊地小声咕哝着,一边把人往怀里拽了拽,“你睡着,我去开一点窗透透气。”
沈昼被乱七八糟地团进了被子里,有点发懵。
须臾,探出头,看着陆不琢半阖着眼过去支起窗户,又迷迷糊糊地回来,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摸到伤口,眼睛唰一下睁开了,很紧张的样子:“耳朵怎么弄伤了?”
沈昼:“。”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冷不丁被碰了一下,莫名生出一点内疚,好像积压着的戾气一瞬间被拨了开去,险些被对方看见底下藏着的不堪的东西。
有点心虚地摇摇狼耳,还得假装自己说不清话:“摘下来,流血了。”
陆不琢顿时觉也不睡了,找出药膏,把人搂在怀里,仔细地往伤口上涂了一层,又轻轻扯了扯狼耳:“银扣呢?”
沈昼拿出来。
陆不琢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又试了试扣起来的地方,略显疑惑:“没有瑕疵啊。我亲手做的,怎么会弄伤狼耳?再戴一下试试。”
狼耳积极地竖了起来,跃跃欲试。
沈昼按住狼耳,瞅瞅他,不太相信道:“你说,别人做的。”
“只有这枚图案托楚悬找人刻的,你不喜欢?”陆不琢拨了拨,将那枚装饰用的薄片取下来,“这样呢?”
沈昼……沈昼没忍住,低头,把狼耳递了过去。
银扣重新遮住了缺口,狼耳变得完好无缺,在烛火下闪烁着漂亮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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