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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今安不理解,郡主为什麽突然要找他当少爷的通房男侍,虽然她怀孕了,也应该是找她知根知底的丫鬟才是,怎麽会找到他这个几乎没在她面前出现过的男仆。
而且,他不愿意当少爷的男侍。现在的少爷,已经不是那个会给他买好吃好玩的,会安慰他,会维护他,心里有他的少爷了。
但今安拒绝不了,因为郡主说,要是他不答应,就把他扔到难民窟让他被各个丑陋肮脏的乞儿糟蹋。
今安很惊恐,貌若天仙的郡主,怎麽会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他在知兰的“敲打”中知道了郡主为什麽会选他,因为他是个怀不了孩子的双儿,无父无母不会说话,还曾经不要脸地勾引过少爷,很方便,掀不起风浪,没有後顾之忧。
今安胡思乱想着,少爷也是这麽认为的吗。
虽然是通房男侍,但今安还是住在西厢院,只在少爷有“需要”的时候才去东厢院,但少爷似乎没有“需要”。他来见过今安一次,冷酷地说了些自己对郡主忠贞不渝,绝不会碰他的言论。
今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哭得太多了,所以这次即便很难过也没能哭出来。
他觉得,这不是他的少爷,他的少爷在小姐出嫁那天也一起离开了,他要等他的少爷回来。
今安被钦点为段憎通房男侍的一个半月之後,今安被带去了东厢院。
他站在门口,倔强地看着坐在桌前,在烛火摇曳的橙光下半明半昧的人。
段憎没什麽表情,擡手轻轻朝他招了招,声音也很轻:“今安,过来。”
今安望着他,蓦地就生出一股巨大的委屈来,死死抿着自己的唇,眼泪像一颗一颗剔透的珍珠一样滚了出来。
段憎无声叹息,起身走到他面前,先是用手替他擦了一波眼泪,却越擦越湿润,投降般将人死死搂紧怀里。
今安埋在他胸口,终于松开唇哭出声来。
-
等今安哭够了,段憎才去吻他的唇,吻他的脸,吻他的脖颈,解了他的衣襟,将他抱上床榻。
今安像溺水囚徒一般紧紧抓住段憎,哭得厉害,抖得也厉害。如梦似幻的感觉让他一会儿感觉自己飘上了天空,一会儿坠入了深海。
他受不了地在段憎身上留下抓痕,想让他停下,可又舍不得那麽温柔吻着自己的少爷。
今安迷迷糊糊晕了一会儿,再醒神时段憎已经穿戴好了衣裳,他捧着今安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温暖的吻。
接着他背过身去,喊了一个姓秦的婆子进来,让她把今安送回西厢院,再煮一碗避子汤给他喝了,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安想,少爷的躯壳里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对他温柔疼爱的人。
一个是现在这个冷漠残酷的人。
他爱的是那个温柔的少爷。
-
今安每隔十日便要被叫去东厢院一次。温柔的少爷会抱他,亲他,给他擦眼泪,喊他“好今安”说“我心悦你”。冷漠的少爷会说难听的话让他安分守己,把他丢在漆黑的房内,对他的眼泪视而不见。
每次回到西厢院後,秦嬷嬷都要端一碗避子汤来监视他喝下。
避子汤很苦,秦嬷嬷是个心善的人,会偷偷给他一些蜜饯吃。
又三个月後,郡主意外失足摔倒,孩子没了。
东厢院一片哀嚎,全都因为“护主不力”挨了板子,而远在西厢院的今安也因为“命格冲撞郡主”遭了殃。
今安在烈日下跪了两个时辰,又挨了三十个板子,整个人几乎还剩一口气吊着。
半生半死间,今安仿佛又听到少爷在喊他,说要把他送走。
今安哭着醒过来,房内只有红了双眼的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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