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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05)怎麽会与你为敌(中)
莲枝想报恩。
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报恩的念头。
常玉竹那句话说得对。谁报复别人,会把那人调到自己身边贴身侍奉?甚至还送那人出仕,进了六部?诚然莲枝不可能预料到宫变这种事,但他安排自己进礼部,明显不会是为了报复他。
若只是这一件事,还能说是他在莲枝身边那一年多,莲枝觉得他还算能干,人品不差。但莲枝几次三番挂在嘴边的的报恩,在发脾气时,忍不住抱怨出口的不愿与他亲近……
莲枝委屈自己,是在报恩。
报的当然不是自己带他回京城这件事。结合那两个人的叙述,他母亲的话,还有这段时间来的蛛丝马迹……在皇宫时,他们相见的第一面,莲枝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莲枝是在报上一代的恩。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侍奉过丽妃,所以才把自己调到身边,恐怕那时候,就是为了考察他的人品和学识怎麽样。
一年之後,则将他送到了礼部。只是莲枝自己也没想到,没过不久,建光帝联合太後发起宫变。
“我不在乎那些。我倒希望你能一直留我在身边。”柏康双手撑在莲枝身边,低声问。
如果自己还在莲枝身边,是不是还有机会带着莲枝逃出生天。
莲枝表情变幻莫测,晦暗不明。柏康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瞧出这麽郑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不是个烂人,能得你的青睐?”
“你还不是烂人?你最烂了。”莲枝小声嘀咕。
说出这句话,也就代表莲枝承认了。
第一次见到柏康时,他的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母妃留下的遗物不多,唯一一副小像上面绘制着母妃和她几个宫女,他一直记得那几个人的模样。薛大将军和文公公都说,那几个宫女是母妃最信任的人。
柏康和他的母亲很像,会为了关系平平的同僚的死而愤慨,会想为他报仇,看来是个好人,应当和他的母亲一样。莲枝便找了个借口,把人调到身边。
他登基後已经去打听过那几个宫女的下落,对她们及家人补偿。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柏康是个好人,他便给柏康安排个什麽官职,至于以後他能官职几品,那就看柏康自己的造化了。
这是他能为母妃偿还的,最大的恩情了。
“我送你进礼部也是有私心的。”莲枝撇撇嘴,垂着眼帘,“我早就有意拉拢其他藩王了,你如果能成为我的亲信,说不定能帮到我。”
这应当是真话。柏康点点头:“还有呢?”
“嗯?”莲枝不解。
“既然已经报了恩,之後是怎麽回事?”柏康捏捏他的脸颊,嘴角斜斜勾起,像逮住了猎物的狼,“什麽时候喜欢我的?”
莲枝语气不变:“乱说什麽。”
柏康向前一步,动作有点吃力,却将莲枝整个人圈在怀里,退无可退:“不喜欢我吗?那还愿意给我当媳妇?还问我喜不喜欢孩子?旁人可不会为了报恩把自己搭进去。我想想,要是我的话……救命之恩,也顶多赔上金银,再不济赔宅赔房,我可不会为了报恩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回,莲枝的表情彻底变了。柏康乘胜追击,非要听莲枝承认这一句:“宝宝,我都说过那麽多次喜欢你了,你还一次没对我说过呢。”
怀里的人猛然将他推开,崩溃似的大喊:“我说了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用什麽办法报恩与你何干?既然你得偿所愿了,还非要问个究竟吗!”
“对,我就是要问个究竟。”
柏康攥进他细瘦伶仃的手腕:“我就是想听。莲儿,到现在了,你还在瞒着我什麽?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嘴里哪一句才是真话了。”
“哪一句都是真话!”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莲枝将他狠狠一推。柏康腿伤未好,趔趄了一下。莲枝也没想到柏康现在脆弱成这样,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谁想到,柏康好好站起来了:“不喜欢我还来扶我?我不信。宝宝你知道的,我就是个爱死缠烂打的人。你不说我就一直问,问你一辈子,我就要问。为了来见你,我从容城出发,走了好几日,好几次都差点受伤,差点从山崖上跌下去。为了见你,我差点连命都没了。咱们就算扯平了,好吗?”
莲枝鼻头微微发红,撇过了脸。
“哭啦?”柏康搓搓他的眼角。
“不许碰。”莲枝拍开他的手,偷偷吸了下鼻子。那声音还是被柏康听到了。莲枝瓮声瓮气道:“等你活着离开雁门再说吧。”
懂了,是怕自己活不下来,怕拖累他呢。
口是心非,怎麽这麽可爱啊。
“我可当你不生我气啦?”柏康在他软软的脸上啵唧啵唧亲了好几口,“咱俩可算和好了?”
莲枝不说话。柏康又从衣袋中掏出帕子,给他擦擦脸:“别哭了,小心让人瞧出来。”
这次莲枝没反抗,乖乖让他擦。等柏康收回手,他才抓着柏康的衣襟,脸蛋埋下去用力蹭了蹭:“有汗味。”
“大冷天的,哪有汗。”柏康满不在乎地牵着他出去了。阿贵和小世子还在那玩球,专心致志的,根本没听见方才的动静。看见他们出来,还跑过来:“大人,还要不要一起玩?”
柏康乐了,小孩还真是天真单纯啊。刚要说好,莲枝再次开口:“小殿下,该回去做功课了。阿贵,你和小殿下一起吧。”
“我不想。”小世子小小声道。莲枝蹙眉:“您说什麽?”
小世子似乎很怕他,缩着脖子走了。阿贵也很不爱学习——这世上谁爱做功课呢?但他也只能跟着小世子走了。
两个孩子回书房开始看书。莲枝在外面看了片刻,确定他们没走神。柏康打趣道:“这种时候,还让人家学习?”
“他不太聪明,不像皇姐,当然需要勤能补拙。”莲枝道。他裹紧大氅,走下台阶。柏康问他:“为什麽不称帝?”
“不到时机。”莲枝说着,要去帮柏康推轮椅。柏康却问:“我是说,你为什麽不自己当皇帝?那个皇位应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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