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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到第五声。
宁颂慢吞吞地从一堆画稿和零食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江镜舟。
她耳蜗轻轻一动,接通:“喂,江主编?”
“小绯。”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初冬清晨掠过冰面的风,干净,清冽,带着一种好像不论经历什么都从容不迫的平稳。
即使隔着电波,宁颂的心脏还是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又是这个声音。
明明没什么情绪起伏,可是这干净的底子,总让她忍不住脑补,这声音如果带上点哭腔,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新作的构思,进度如何?”江镜舟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听到这个,宁颂瞬间就萎了。
声音闷闷的:“江主编,你知道的…我每次开新作之前,脑袋都跟灌了水泥一样,卡得死死的。”
这是实话。新题材让她兴奋又焦虑,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却落不到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需要我来巡视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吗?”
宁颂一愣。
这个梗在公司里流传已久——江主编一出马,绯屋灵感爆发。
虽然听着像玩笑,但回顾她过去的六部作品,每次卡死在开头,似乎还真是江镜舟亲自打电话询问或者“巡视”过她那狗窝般的家之后,灵感才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六次……宁颂自己都觉得有点玄学。
她没拒绝。或者说,那该死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应了:“…行。”
江镜舟很有效率地定下了明天下午五点的时间。
挂了电话,宁颂把手机丢到一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江镜舟,星轨映画内容主编,声音……很好听。当初就是冲着那把好嗓子,宁颂点头答应了签约。
虽然签上后,他就把她丢给了手下的责编。
签约两年,作品六部,算上最初签约那次,她统共见过这位江主编七次面。其余时间,就是电话里这永远波澜不惊的声音。
挺好,她想。
她更爱声音本身,而不是那个冷冰冰、高不可攀的人。
声音能带给她灵感,那张帅脸只会让她有破坏欲,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听那好听的声音染上失控的喘息。
她甩甩头,点开了手机上的蓝色图标,聆界app。
这个以极致音质和昂贵vip门槛著称的声控app,是她的精神鸦片。
她熟练地点进关注列表最顶端那个名字:边界无舟。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海域,简介空白。
最新更新在三天前,是一段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节选朗读。
宁颂戴上耳机。
干净得如同山涧溪流的声音流淌出来,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却又在字句的转折处,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勾人心魄的磁性。
宁颂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
她忍不住想象,这样一把嗓子,如果染上情欲,低喘起来,该是怎样的蚀骨销魂?光是想想,指尖都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变态……”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人家正正经经读名著呢。
她红着脸,点开了自己的收藏夹,找到那个被播放了无数次的音频片段。
文件名:《囚鸾》片段。
很短,只有一分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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