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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瑟再也无法假装坚强,多年的僞装就这样轻易地被击破、摧毁,而她的情绪也如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猝不及防地,江瑟瑟扑进了裴霁舟的怀里,两行滚烫的清泪很快就浸湿了对方的衣衫。
她听着他剧烈的心跳,他则承受着她无处发洩的痛苦。
或许连两人都未曾注意到,在这个深沉而又枯燥的夜里,两颗心悄无声息在慢慢靠近着。
“王爷,热水已经烧好了,您是现在洗——”雷鸣才从厨房踏了一只脚出来,忽然就看到了两人紧紧相拥的一幕,惊讶之下,他顿时就噤了声,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也忘记了要躲开。
受了惊的二人迅速地推开了彼此,醒过神来的江瑟瑟瞬间羞红了脸,赶紧背过了身去,而裴霁舟则回头幽怨地看了雷鸣一眼,后者这才悻悻地退回了厨房。
“老仇啊,我觉得重案监可能容不下我了。”雷鸣蹲在竈前,双手托着下巴怅然道。
正忙着往桶里舀水的仇不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他完全没有理会时不时就会发会儿癫的雷鸣,径自提着水朝外面去了。
进了堂屋,只有裴霁舟一个人在,仇不言疑惑地问了一句,“江姑娘不洗漱吗?”
裴霁舟擡眸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道:“你先出去。”
仇不言不解主子之意,心道大家都这麽熟了,怎麽洗个脸还要避着人?不过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主子的命令,哪怕再怎麽觉得奇怪,也绝不多问一句。
“是!”仇不言遵命而行,待他从堂屋出去后,又见雷鸣鬼祟地躲在厨房门后窥探着这边的情况,等仇不言靠近,他便立马钻出来询问道,“王爷的心情如何?t”
仇不言心里一阵莫名其妙,怎麽今晚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见仇不言如此神情,雷鸣赶紧将自己刚刚的所见告诉了对方,仇不言听后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吓唬他道:“你完了,準备收拾铺盖滚回你的大理寺吧。”
“啊?真有这麽严重?”雷鸣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会吧?王爷不是这小气的人!”
仇不言哼哼了两声,继续唬道:“若是其它的事也就罢了,可你明知道王爷对江姑娘有意,却日日愁于不知该如何表达,眼下他二人的感情好不容易更进了一步就被你给撞了个正着,人江姑娘脸皮薄,此刻正躲在屋里不好意思出来了,要是她因此王爷保持了距离,你看王爷打不打你!”
“完了完了。”雷鸣连连道,“王爷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才开一回窍,要是让我搅黄了,他一定饶不了我。”
“可不是!”仇不言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想继续留在重案监,接下来可要好好表现。”
“对对对!”仇不言一语惊醒梦中人,雷鸣忽地开了窍,“这事儿我会好好跟师妹解释的,我毕竟是她的师哥,这点儿薄面她还是要给我的,只要她原谅了我,王爷也就不好再赶我走了。”
仇不言抿嘴憋着笑,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而堂屋里,裴霁舟唤了江瑟瑟出来洗漱,江瑟瑟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开了门,不过她那双脸蛋红得就跟在锅里滚过几个来回似的。
“你晚上若是害怕就大声唤我。”为避免江瑟瑟一直这样窘迫下去,裴霁舟找了个话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或者你师哥,他跟不言就住这堂屋里。”
江瑟瑟点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裴霁舟欲言又止,“我会嘱咐雷鸣不让他到处乱说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江瑟瑟终于擡起头看了裴霁舟一眼,她觉得无所谓的,但这话她实是说不出口,只得点头赞同。
“那,早些休息。”裴霁舟从没觉得自己的嘴竟然笨拙到了这个地步,他明明有很多话想对江瑟瑟说的,可每当他张开嘴时,到嘴的话却是怎麽也吐不出来,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王爷也早点休息。”江瑟瑟淡淡道了一声安后便折回了她的房中。
“王爷——”这时,雷鸣又鬼祟地趴在了门口,赔着一张笑脸唤了一声。
裴霁舟淡淡瞄了雷鸣一眼,道:“你们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得忙。”
□□了顿,犹豫再三后,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他举起手向裴霁舟保证道:“王爷,刚才我真的啥也没看见,您可千万别把我逐出重案监啊。”
裴霁舟不想理会雷鸣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驳,他将擦了手的帕子丢在脸盆里,淡声道:“管好你的嘴,别让其他人知道。”
雷鸣:
“怎麽了?”裴霁舟察觉到了雷鸣脸上的异样神情。
雷鸣缩着脖子悻悻地回道:“要是我已经跟仇将军说了呢”
裴霁舟气得直接闭上了眼,“除了你俩,不準再告诉任何人!”
“是是是!”雷鸣连声应道,“王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裴霁舟这才挥了挥手,雷鸣赶紧上前端着木盆跑开了。
这个夜,四人都没能睡上一个整觉。
江瑟瑟前半夜先是因为心里装着裴霁舟而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放睡了,却又被噩梦困扰了后半夜,等她从梦中惊醒时,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微弱的光亮从窗户里照进了房中。
毋庸置疑的是,裴霁舟也是因为江瑟瑟而彻夜难眠,他因江瑟瑟悲惨身世而心痛,又因江瑟瑟的主动靠近而迷惘,他反複地揣摩着江瑟瑟到底是以何心情扑进自己怀里的,她只是想找个肩膀倚靠一会儿,还是对自己有那儿一点点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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