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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瑟也明白事有轻重缓急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因张玉珠的反应吃了一惊,说难听点儿,两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尽管如此,张玉珠对荣家似乎并未産生一丝怨念。
但此时江瑟瑟已来不及想那麽多,她立刻拉开门对雷鸣道:“荣成此刻在哪儿?”
雷鸣跑得一头热汗,气也没喘匀,指着隔壁的荣家道:“村民已帮着把荣成背回了家,师姐,你箱子在哪儿?我们赶紧过去吧,晚了荣成怕有性命之危。”
雷鸣在屋里张望了一圈,但越急心越乱,明明就在眼前的木箱他愣是看不见,还是裴霁舟一手抓了箱子一手拖着江瑟瑟朝着荣家疾步而去。
路上,雷鸣气喘吁吁地跟两人说了荣成受伤的经过,原是他在挖花生的时候,突然失了手,原本应该落在土里的锄头砍在了他的右小腿前部。
当时,雷鸣就在不远处与农户閑聊,忽听得一阵嗷嚎声传了过来,几人忙不叠地跑过去一看,只见荣成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而他身下淌着一滩血,把土和花生都染红了。
三人很快就到了荣家,此时荣成正躺在床上疼得打滚,帮忙送他回来的邻居则围在床前,皆是一副皱眉曲脸之态,实在是不敢直视。
“大家快让让,我师妹来了!”雷鸣喊道。
衆人闻言自觉地退至一旁给江瑟瑟让出了一条道来。江瑟瑟上前在床边坐下,先是在其大腿上扎了根布带,后又拉了被褥将他受伤的那只脚垫高,之后她才轻轻地揭开缠在荣成小腿上的布条,接着,一道狰狞得怵目惊心地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江瑟瑟和裴霁舟这才知雷鸣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準备好干净的热水,等会儿好帮他擦洗伤口。”江瑟瑟镇定地说道。
“这就去!”江瑟瑟话音刚落下,屋里便少了三四个人。
“我的箱子——”江瑟瑟回头看了裴霁舟一眼,后者正提了张凳子过来放在江瑟瑟手边,又将她的木箱放在了凳子之上。
江瑟瑟剪开了荣成的裤脚,不顾荣成痛苦的嚎叫声,端着他的小腿检查了一番后对留在屋里的人道:“胫骨有开裂,但幸运的是没有断。”
衆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接着,江瑟瑟先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芨和三七粉,但因他腿上的伤口足有三寸多长,两瓶药粉倒上去后,也很快就被血水淹没了,江瑟瑟又取了艾草碎叶,用酒浸湿后,轻轻铺在伤口四周。
血倒是没之前流得兇了,但在药物和烈酒轮番“折磨”下,荣成的哀嚎声都快把房顶给掀开了。
屋里的人顿时又少了两个,就连雷鸣都扭曲着一张黑脸感叹着:“这跟受刑没啥区别嘛!”
但江瑟瑟要做的远不止这样,她让人分别找了根木棍和点了盏油灯来。
“师妹啊,平时少看些书吧,你看你,年纪轻轻地眼睛就不行了吧!”雷鸣不分时候场合地打趣着江瑟瑟,随即又问她,“但你要这木棍做什麽?”
江瑟瑟没有理会雷鸣,只自顾地从箱中取了针线出来。
所有人皆是一脸地茫然,雷鸣更是不解地看向了裴霁舟,殷切地眼神时,渴望着对方能为他解惑,但裴霁舟却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并未说话。
江瑟瑟把针在灯焰上来回烧了七八次后,才将浸了酒的线穿了进去。动手之前,她贴心地对旁边站着的几人道:“我现在要给荣伯缝合伤口,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看?”
农户们神情凝滞了下来,片刻后簇拥着逃出了门。
雷鸣也没那个胆子站在旁边平心静气地观看江瑟瑟是如何缝合伤口的,他跟在人群后打算去外面等,却被江瑟瑟叫住了。
“师哥,得麻烦你帮忙把他按住。”江瑟瑟同时把那截木棍递给了雷鸣,“不能让他乱动,否则会影响我缝合伤口的。还有,让他t咬着这截棍子,可以分散些痛感,以免得他咬你。”
雷鸣惴惴不安地挪到床前,依了江瑟瑟的吩咐做好了一切準备。
尽管腿上的伤已让荣成疼得麻木了,但当针线穿透他的皮肉时,他还是痛得颤抖了起来。他抗拒着,挣扎着,差点儿连雷鸣都没能把他按住,最后逼得裴霁舟也不得不出了手,两人分别在两边按着。
荣成嘴里的棍子没含多久便掉落了,他的声音也从闷哼变成了哀嚎,而雷鸣也始终没能逃脱被咬的噩梦。
但好在江瑟瑟开始收尾了,而荣成也痛晕了过去。
“师哥,把手伸过来。”江瑟瑟朝雷鸣推开手。
雷鸣吓得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就是被咬了一口而已,用不着缝合。”
江瑟瑟被他的憨实逗笑了,“谁说要给你缝了?我是想给你上点消炎止疼化瘀的药,这样好的快!”
雷鸣这才战战兢兢地把手伸了过去,任由江瑟瑟在上面撒了些不知道是啥的粉末。
女儿红(十四)
在荣成昏迷的这会儿时间,邻居端了热水来帮他擦拭了身上的血污,直到又帮他换好了衣物,江瑟瑟才再次踏入房中。
之后,江瑟瑟再次用酒为其擦拭了伤口后,又以浸泡后的艾叶、仙鹤草、茜草和蒲黄等药材均匀地抹在伤处,最后用了干净的布条缠裹。
而江瑟瑟在用木条固定荣成的小腿时,她眼角的余光无意之间瞥到了荣成的脚趾,因其特别的生理特征,江瑟瑟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而且有一道奇怪的想法在她的脑海慢慢形成,但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奇怪在哪里。
江瑟瑟又起身走至桌边,拿笔写下了一道生血补虚固本培元的药方递给雷鸣,“烦请师兄按此药方去镇上抓三副药回来熬了给他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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