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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遵严的脸色开始发白,唇色变得青紫。
崔莹的声音越发温柔:“你亲自布局谋划,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可怜啊。”
就在崔莹话音落下的时刻,大地忽然开始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涌出,震动得山体摇晃,山石滚落。
持续已久的狂风渐渐停了,山谷又变得宛如平时般安静,树木不再摇晃,被狂风卷到地上的鸟巢里,终于探出幼鸟的头颅。
阵停了!
阮家修士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下一刻便有几个筑基期长老口喷鲜血,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阮遵严再也支持不住,腿脚一软,坐倒在地上。
阵法都受到了意外破坏,之后的吸灵更加没法完成。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谋划,都在这一瞬间完全崩塌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崔莹耐心地问道。
阮遵严眼神灰暗,嗓音有些嘶哑。“到底是为什么?”
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反转,自然也不会甘心。
“你确实联合我们把麒麟神君逼到了绝境里,也确实发出了攻击,并使攻击中的传送符成功发挥作用,把他用传送到了地下泉,等待你们吸灵。”
“只可惜,前提错了。”
崔莹漂亮的眼眸中含着璀璨的笑意。
“你们传送过去的不是尸身,而是活着的麒麟神君。”
“这怎么可能?!”同时有几人失声喊道。
崔莹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我没想到一群已然修炼到结丹期的修士,竟然还会相信天命胜于相信自己。”
“难道天象还会有假?”先前那个假扮昆仑派掌门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忽然开口道。
“不错,你们既然知道紫金阁,难道就不知道永夜之地为何是永夜吗?”
因为黑云——见识广博的人脑海里顿时蹦出这个词汇。
黑云可以遮挡住除了白月以外的一切,包括太阳与星辰。
阮遵严蓦然之间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所以麒麟神君的辰星没有陨落,是你用黑云……”
崔莹点了点头,却摆手道:“黑云虽然厉害,但改变天象可是逆天而为,这么难的事,我也只能坚持片刻。好在遮挡住星辰让它早陨落片刻,也足够让你们推算错时间了。”
“麒麟神君确实会死在今天,只不过不在午时,而在未时。”
此话一出宛如巨石落地,众人的心也就此死了。这个时间一旦推算错误,造成的轻敌和策略误判,可谓让他们满盘皆输。
此事明了之后,他们不用挣扎也能知道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掉进了崔莹的圈套里。
而阮家人更是心惊胆颤,把活着的麒麟神君送到他们最后方的阵营深处,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那攻击分明落到了他身上……”阮遵严五脏六腑急剧翻滚,脸色惨白如死人。
“你难道不记得,最后一击时你的视线被重火挡住了吗?我用幻境暂停时间,让傀儡人替他受了你们的攻击,却留下了传送符,然后马上把他换回去,任由传送符传走。”
“不错,传送符只能传送活物,所以遇到了傀儡人根本不会起作用……”阮遵严声音凄厉,听在人耳中竟有些骇然。
“如此,诸位还有疑惑吗?”崔莹道。
马车外,皇室侍卫首领铁青着脸说道:“天女倒是好耐心,如此逐一解释,也不怕言多必失。”
“不把话听完,就死在我手里,岂非冤枉?”崔莹笑得温柔,仿佛她的话很近人情。
然而就在众人全神贯注在这不断反转的局面上时,天空却不知为何一点点暗下来,太阳的光也逐渐变得灰蒙,根本不像正常午后日光的灿烂。
“我也不想让你们死不瞑目啊。”崔莹缓缓说道,仿佛日常闲聊。
不对。
有哪里不对。
连载仪看向天空,微微蹙眉;昆仑派掌门凝视着崔莹的脸庞,目露沉思;阮遵严此刻也逐渐从崩溃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合时宜;男子在车壁上的叩击也越发紧凑。
终于灵光一闪,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个问题。
阮遵严豁然之间从地上站起。
“你真的是崔莹吗?”
“怎么,烧到你身上的重火难道有假?”
崔莹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握着木牌的手逐渐放松下来。
“那你为何如此耐心解释,和此前的性格全然不同。难道你以前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在紫金阁天女现身江湖之后,他们几家都做过充分的调查,资料显示崔莹冷漠无情,警惕多疑,不爱与人接触,更别提主动和人交谈。可是她今天为何如此有耐心,甚至抽丝剥茧地把她的谋划分析给他们听?
“当然不是。”崔莹轻叹一声,“我当然不爱同你们解释这些,可是今日却不得不说。”
她嫣然一笑。
“你们终于发现我在拖延时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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