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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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esp;&esp;不，她快要失去视线了。被放大的植物的轮廓里出现了黑色斑点，不受控制地变大，像被火焰烧焦成灰的残骸。

&esp;&esp;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源源不断的黑色液体堵塞住了，水波压迫泪腺，逼迫她疯狂眨眼。

&esp;&esp;就在她眨眼的那一刻，视野崩裂。

&esp;&esp;她满身大汗地回到现实中，望着诺曼问道：

&esp;&esp;“我赢了吗？”

&esp;&esp;他一定盯着她看了许久了，不然也不会在她扭头过来的那刹那迅速挪开视线，连自己皱眉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

&esp;&esp;“没有。今天的游戏就到这里吧。下次我可不会提前告诉你游戏开始了。”

&esp;&esp;他瞟了这边一眼，抬手把她粘在额头上的头发都撩开，捻下一根单独掉下来的。

&esp;&esp;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立马松手，让它掉落在地，起身拿来了一个清洁喷头塞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怕她再提什么要求。

&esp;&esp;“我要打扫哪里？”

&esp;&esp;她大声问道。

&esp;&esp;他在走廊尽头答道：

&esp;&esp;“哪里都需要打扫。我会根据你的工作进度决定要不要让你吃巧克力糕。”

&esp;&esp;

&esp;&esp;没有人监管的工作就等于最低限度的工作。

&esp;&esp;清洁喷头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机械。它永远在伸缩着，摇晃着吞入污渍和灰尘，连声音都恒久不变。她用清洁喷头戳了戳墙面上的生物标本——

&esp;&esp;没有反应。

&esp;&esp;极其敷衍地打扫完休息室，奥黛尔毫不留恋地跑出去在飞行器里闲逛，几次被卫兵拦下来送回原地。一通乱走之后，她听到了一个柔弱细小的声音。

&esp;&esp;好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esp;&esp;她趴在走廊上，跟着那个声音的源头找到了一间类似于仓储室的地方，花了些心思打开门禁溜进去。声音是从角落里蒙着幕布的圆球形状的物体里发出来的。

&esp;&esp;她掀起幕布一角，看见了下面的鱼缸和宇航员。

&esp;&esp;哦，是昨天的那个白送了诺曼许多物资的金鱼宇航员。

&esp;&esp;“摸，我的，生态箱。”

&esp;&esp;金鱼看上去颜色发白，眼睛浑浊，马上就要死于缺氧。它的嘴巴还在翕动个不停：

&esp;&esp;“请，靠近，我。看，我……”

&esp;&esp;她回头看诺曼在不在。

&esp;&esp;不在。

&esp;&esp;触碰一个鱼缸感觉没什么危险的。

&esp;&esp;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鱼缸上。

&esp;&esp;就在瞬息之间，黑白鱼眼急剧扩大，占据她的视野。

&esp;&esp;鱼眼里是某个遥远的地方，看起来像阴冷，黑暗的水下，一个身穿黑斗篷的身影正在向她靠近。

&esp;&esp;那身影不停地被水波扭曲。她这次有了经验，聚集注意力看向他，最终推开了水波到达他的身边。

&esp;&esp;水流哗啦如同雨幕坠落，随着他的手臂到达她的瞳孔，然后包裹她的身体。对方和她一起淹没在水中，黑色斗篷碎裂成水中的烟雾。

&esp;&esp;兜帽消失后，黑如墨汁的头发自由地展开在水中，其中露出一张消瘦，似曾相识的脸。

&esp;&esp;奥黛尔定睛看着对方。

&esp;&esp;他被什么所吸引，睁开了双眼，用毫无光泽的铁灰色眼睛与她对视，温柔地笑了。这副有了感情的严酷面孔被源源不断的水泡包裹，相同的感情在两人之间激荡。

&esp;&esp;她回过神来，松开了自己的手。

&esp;&esp;眼前幻影立刻消失。水珠不见了，那个微笑的陌生人也不见了。

&esp;&esp;她手心里布满汗珠，脸颊却滚烫如火。

&esp;&esp;出于一种本能反应，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罩纱失去支撑后正在悄然垂落，重新盖上鱼缸。

&esp;&esp;现在宇航员只发出几声气泡咕嘟，什么也没说。越是沉默越是显得幸灾乐祸。

&esp;&esp;她眼前还残留着那个陌生人的倒影——

&esp;&esp;他似曾相识的微笑，缠绕在发尾的珍珠般的泡沫，还有向她伸来的手，手臂皮肤散发着闪亮的水汽，让她的视线随之模糊。

&esp;&esp;她有种曾经见过他，而且被他的双手触碰过的强烈感觉。但是在哪？记忆越是回溯就越是模糊，很快那种露珠般的记忆就干涸无影，她的心跳也好像从来没有因为那段陌生记忆而加快过。

&esp;&esp;诺曼从观察窗外经过，目光扫过鱼缸的位置：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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