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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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2页）

&esp;&esp;经过又是一段令人头晕脑胀的路程，两人猛然到达了开阔水域中，几道自上而下的链条就是这里唯一的阻碍物。像是步入了迷雾之中，链条的首尾都被掩藏，在水中沉默地，不露声色地面对着来客。

&esp;&esp;奥黛尔穿过链条的孔隙，那一瞬间感到是自己在逐渐缩小，而不是这些鱼人的造物硕大无朋。

&esp;&esp;“更深。”

&esp;&esp;门罗说道。两人继续下潜，直到水中的一切失去颜色。上层光线也消失了。

&esp;&esp;在这里，黑暗和寂静才是一切的主宰。一些移动的黑色生物攀附着锁链慢慢蠕动，作为这里唯一会动的背景生物吸引她的注意力。

&esp;&esp;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注视着飘荡，蠕动的黑点，将它们误认为是自己的幻想，或者水泡的阴影。但是渐渐的，它们显露出不同的形状，而且显露出了遍布全身的纤细绒毛。

&esp;&esp;这是一些类似海胆，但是遍布毛发的生物。

&esp;&esp;她望向门罗寻求解释。

&esp;&esp;门罗伸手抚摸那些毛绒生物，并且将一只递到她面前：

&esp;&esp;“来，摸摸它们。”

&esp;&esp;有了他的声音指示，黑色绒球越来越近，在门罗手里的那只也小心地，慢慢地探出来更加纤细的绒毛。

&esp;&esp;奥黛尔仿佛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esp;&esp;门罗手举绒毛球低声说道：

&esp;&esp;“这是一个菌球。是死去的鱼人自然形成的遗骸。让它们开拓你的视野，但是记住……”

&esp;&esp;奥黛尔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碰上了菌球的绒毛。一旦接触到活物，绒毛立刻钻入她的毛孔里，一刻不停地占据她的皮肤。

&esp;&esp;一阵尖锐的触电感从皮下产生。但是……

&esp;&esp;她的手指摸到的却是绒毛暖洋洋，柔软的触感，居然像是在触摸被阳光晒了很久的头发。

&esp;&esp;这个想象让水中明亮起来。

&esp;&esp;她感到自己确实处在一个明亮，宽广的地方。不远处就是门罗。他看上去洁白细腻，更富有神秘气息，仿佛披着夜色而来。与现在不同的是，他的下半身是杂乱一团的章鱼腕须。

&esp;&esp;幻象之中的门罗仿佛在低头思考着，然而那些腕须和他的黑发一样深沉无光，掩盖了他的面容。一群鱼人从周围溢出，这么多僵硬的笑脸在他周围游弋，像是黑暗帷幕中不断升起来的面具。

&esp;&esp;鱼人们散开，托举着她放在门罗面前，然后集体面朝地面。她将自己的手伸给门罗，他的腕须一层一层紧缚她的身体，两人之间的空隙不断缩小。

&esp;&esp;最终，她的身体和门罗紧紧缠绕，像两条蛇一样互相咬紧对方的身体直到扭曲。鱼人在他们周围欢笑着，鼓掌跳舞。渐渐地，他们的模样也变了，扒开自己丑陋矮小的身躯上的鳞片，诞生出皮肤细腻，眼神清澈的新生儿，每一个人都无比眷恋地停留在她和门罗融合的生物的身边……

&esp;&esp;奥黛尔认真的端详着画面里的每一丝细节，最终在这一片荒乱离奇的狂欢里看见了她和门罗重新变成了……

&esp;&esp;身体柔弱，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儿。

&esp;&esp;它看起来皱巴巴，浑身是粘液，比卡哈斯曼人的幼虫也好看不了多少。但是它有着蛇一样的舌头和机敏的黑色双眼，发出的第一声声音是她的名字。

&esp;&esp;她有所触动，并且想要伸出手去。

&esp;&esp;门罗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现在你知道你的由来了。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和我一起，永远？”

&esp;&esp;她困惑问道：

&esp;&esp;“我看见的是什么？”

&esp;&esp;“鱼人的狂欢节。”

&esp;&esp;他挥手指向水底——那里是排列紧密的一个个水中巢穴。每个巢穴里都有沉睡的鱼人。

&esp;&esp;“当我们踏上旅途，雄性成为养分，雌性替我们看守驾驶室，同时诞下我们的后代。你懂了吗？你曾经也是这样诞生的孩子。你是人类和鱼人的后代，所以你和我如此相似，你熟悉水。当你我再次在狂欢节上相遇，就能造成最完美的结局。”

&esp;&esp;门罗手指之间飘出了那张黑色船票。

&esp;&esp;她再次在自己的未来的所有可能道路之中眺望，最隐秘，被埋藏在深水之下的那一条似乎摇曳着鬼火，和门罗的船票上散发的幽光相呼应。在那条道路上，她看见的是身披黑色斗篷的自己，黑色长发如菌毯一般缠绕主船，捆绑着它一路前往未知深渊。可怕，因为那是远离了任何熟悉事物的未知之地。但是同时引人入胜。

&esp;&esp;她伸手去想触摸婴儿的幻影，却接住了船票。

&esp;&esp;门罗在她耳边留下微微刺痛的轻吻：

&esp;&esp;“睡吧，我们的新娘。狂欢节聚会之后，我们会除掉所有的麻烦。”

&esp;&esp;那一瞬间，她看见的一切都在摇晃混淆。门罗和沉睡的鱼人一起在幻境里淡去，他的身体不再具有实体。水中旋涡在推着她下坠，直到她和一个全身银白色的生物在水中相遇，对方用一切手段攻击她，让她无处可逃。她恐惧地缩到角落里，拒绝去看，拒绝去思考对方是何等存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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