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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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第2页）

&esp;&esp;“她疯了。”

&esp;&esp;浪客叹了口气，起身，原地抬头望向阶梯最高处。

&esp;&esp;这时候瓦娜猛然发现，他一直仰望的人其实是雪姬。

&esp;&esp;“迟钝。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哥哥是怎么轻易得到那副白甲的？”

&esp;&esp;

&esp;&esp;瓦娜放眼一看，大厅的每一扇花窗都正在被急速向上攀爬的黑影覆盖。杂乱，焦躁的触须伸入室内，直白的油脂气味抢先扩散，粗鲁且不怀好意地染污瓦娜的干净黑袍。

&esp;&esp;雪姬依然保持着纤尘不染的高贵姿态，在幼虫飞行产生的神秘紫光下微笑。她的全身色彩过分浅淡了，以至于只有这个明晃晃的微笑能在他人记忆中深刻留存。保险箱漂浮离地，像是逐渐遥远的记忆淡出视野。

&esp;&esp;“哥哥！你也……？”

&esp;&esp;瓦娜瘦削的身体绷紧了，失魂落魄的脚步声神似这座大厅里曾经有过的欢快舞步。只不过现在不断追逐着他的黑衣的是体表扁平，贪婪无度的生物。

&esp;&esp;主宰这群生物的人的深沉声音让花窗颤抖，引起鞘翅与触须的狂热摆动，让荒诞的舞曲再度冲上最高点。

&esp;&esp;“我们都在离开金库的经历里学到了其他规则。瓦娜，我们需要的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金库，而不是你所崇拜的配偶承诺的那个。”

&esp;&esp;蟑螂群仍然在熟悉这里的气息。瓦娜趁此机会冲向出口，一路从它们摇摇晃晃的脊背之间穿行。他的衣服被带刺触须扯碎，干枯皮肤出现裂痕，每一步都在更深地陷入虫群的漩涡。雪姬冷眼看待这一幕，幼虫振翅声音响亮如笑声。

&esp;&esp;瓦娜到达出口，指引他前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掩盖。甲虫从上方滑翔降落，竖起黑血淋漓的触角阻挡道路。瓦娜在绝望中反而冷静，这一刻只看见了自己极力试图躲避的结局：

&esp;&esp;在金库里，等待着被监工回收的那一天。

&esp;&esp;“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esp;&esp;瓦娜的话语顷刻间便被洪水般的鞘翅摩擦声撕碎，以至于从体表开始的崩塌过程微不足道：

&esp;&esp;“脱掉那副外人给你的面具，然后我们一起合作，像父亲做过的那样！我会回到金库里，遵守父亲的规则，然后把那个挑拨我们的白色畜生的脑袋当做金库里的藏品！”

&esp;&esp;家人的呼唤似乎能够侵入甲壳，引出原本深藏在武装之下的猩红复眼。

&esp;&esp;“真正的我在这里。”

&esp;&esp;瓦娜向甲虫伸出自己的双手：

&esp;&esp;“我不需要被修复。因为我有你。”

&esp;&esp;甲虫垂下头颅吐出一口炽热雾气，水汽驱逐了瓦娜身边的蟑螂，也让瓦娜全身的伤痕暴露无遗。灰黑干涸的伤痕里流淌的金色血液正在被手环吸收，又返回体内。

&esp;&esp;瓦娜悄悄借助触角遮挡靠近甲虫，抬手想要用手环的金光控制对方。一根丝线撞上了手环，在碰撞产生的强烈闪光中蜷缩燃烧。瓦娜的手臂被弹射的丝线瞬间割断，仰面摔倒在地。

&esp;&esp;断裂手环产生的金色火焰分散坠落。雪姬的温和声音因此活跃起来：

&esp;&esp;“抱歉我损坏了将军的礼物。补偿就送到金库，怎么样？”

&esp;&esp;甲虫触角挥舞起来的旋风斩断最后一点希冀。回声从甲壳里飘出，遥远且沉重：

&esp;&esp;“我曾经想让你明白，与你一起回家。但雪姬说得对。你不是自己，而是被卡哈斯曼人掌控的……影子。他们带来的幻想和谎言再也不能欺骗我了。即使是你也不能。”

&esp;&esp;几根丝线控制住了瓦娜的行动，逼迫他面对甲虫。

&esp;&esp;瓦娜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下吼道：

&esp;&esp;“你竟然也和他人一样短视，甚至不敢面对我，宁愿让我被私下审判，像贱民一样跪地求饶？绝不！如果我的尸体被食腐生物啃食，你的结局也会一样！”

&esp;&esp;触角顷刻落下，轰隆声响在瓦娜的脑内炸开，拍打面庞的却只有莽撞气流。

&esp;&esp;脚下的玻璃地砖被砸偏的触角压的粉碎。瓦娜瞥见玻璃宫地牢对自己张开的漆黑裂隙。那幽深潮湿的黑暗轻易吞入他身体，掀起玻璃碎屑与污秽血液的帷幕，将他从现实中掳走。

&esp;&esp;雪姬转动手腕，丝线锁定了瓦娜全身的金环，疾速探入地牢内部追寻那一缕金光。隔空搜寻过后，丝线竟然空悬着回归主人手中。

&esp;&esp;她望向裂隙另一端的浪客，愠怒神情不言而喻。

&esp;&esp;“听听外面。你的另一个孕母有麻烦了。”

&esp;&esp;浪客驱动蟑螂分批离开大厅：

&esp;&esp;“至于消失在地牢的这个，地牢自然会处理他的。”

&esp;&esp;不明来源的黑血从排水管道逆流而上，侵吞一切生物的活动迹象。雪姬动身离开大厅，让自己身边的蝴蝶转移幼虫和保险箱，同时召唤通讯卫兵，让他们放出瓦娜已死于清剿事故的消息。

&esp;&esp;通讯卫兵一个接一个跟在雪姬身后，有人想要报告穆方索尼的情况，还有人正在不断地重复玻璃宫的受损地带记录。狂乱扇动的色彩形成一条杂糅信息的溪流，从玻璃宫内部蔓延向外，瞬间被看似平静的黑血瀑布冲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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