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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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esp;&esp;她首先想起的是最初的虚假记忆。她的皮肤被严寒刺痛，花瓣摩擦手掌的感觉。她诞生在一片虚构出来的寒冷困境之中，现在即将在陌生声音的围绕下终结自己的生命。

&esp;&esp;她似乎没什么可期待的。

&esp;&esp;那里没有人在等着她。只有耳畔的柔和声音始终在流淌，要拉扯着她立刻融入母亲的怀中。

&esp;&esp;在思绪河流的深处，雪姬的触碰赶走了母亲的絮语：

&esp;&esp;“奥黛尔。你仍然手握希望。你还有一部分属于我们。”

&esp;&esp;蝴蝶卫兵挥翅产生的气流驱赶了众多杂音。奥黛尔的两部分意识通过雪姬连接。属于幼虫的那部分狂怒不安，而隐藏在蝴蝶脑内的另一部分安静而懵懂。

&esp;&esp;雪姬坚持道：

&esp;&esp;“奥黛尔，只有你能决定自己与幼虫的命运。就是现在，通过这条脐带。”

&esp;&esp;幼虫顽强反抗，结晶更快速地覆盖母体，同时蔓延至雪姬的体表。信徒感同身受，统一发出的哀痛呼喊声也没能让雪姬退缩。

&esp;&esp;沾血的绒羽指引着奥黛尔的意识寻找到雪姬的方向。穿过漫长无光的迷雾，奥黛尔透过屏障表面看见了雪姬的倒影，如同水中新月，虚弱且残破。在雪姬身后的白翅信徒高声吟唱，没有眼睛的头颅里一片空白，处处映出她们两人的身影。

&esp;&esp;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感觉痛苦且陌生。

&esp;&esp;奥黛尔尝试着移动自己的手指。已经干瘪的皮肤触及一小块光滑坚固的物体。这是被她一直紧握在掌心里的银色骨骼。银光像朋友一般，默默地回应着她的抚摸。

&esp;&esp;母亲和幼虫的许多手臂从雾中探出，由上至下抱紧了奥黛尔。

&esp;&esp;“留在我们身边。”

&esp;&esp;手臂燃起火焰，填满奥黛尔的眼睛。

&esp;&esp;“你必须遵从规律。”

&esp;&esp;永不止息的热量烤干了她的眼泪。

&esp;&esp;“你承诺过了要成为母亲。”

&esp;&esp;咆哮的声音冲散她的意识。

&esp;&esp;奥黛尔借由母亲的庞大思维网络纵览所有信息，往无人可见的深渊里投去匆匆一瞥。

&esp;&esp;她的视野被拔高了。第一次苏醒在孤寂宇宙里发出的鸣叫依然新鲜脆弱，匆匆搭建的虫巢已经开始扩张。单一思维搭乘母舰驶向黑暗的远方，裂变出高贵的羽翼，包裹上华服，牵连起一层又一层网络。

&esp;&esp;红色的线条，白色的线条。交织穿梭的丝线让她更加牢固，更加不可战胜。

&esp;&esp;她吸取着后裔们送来的信息，就像吸收他们的身躯，然后再将这些原材料杂糅成为全新的后裔，更加完美的后裔，世世代代如此，从不停歇。

&esp;&esp;超出极限的信息溢出了她的大脑，腐化她的肢体。奥黛尔看见了自己的双重未来，而且两种都正在逼近——

&esp;&esp;她被结晶彻底吞没，成为又一个无用的躯壳，被所有人抛弃。

&esp;&esp;或是被诺曼剖开胸膛，让他取走珍贵之物……

&esp;&esp;但，此时此刻，诺曼不在她的身边。

&esp;&esp;手掌中的银光提醒着她这一点事实，促使她在意识湮灭，光芒到来之前作出决定。

&esp;&esp;“我应该回到现实。”

&esp;&esp;奥黛尔说出这句话时，结晶即将淹没她的脸庞。然而雪姬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确定无论是母亲，还是幼虫都无法阻拦自己。

&esp;&esp;因为一切都只发生在她的脑海里。

&esp;&esp;她要做的只不过是……

&esp;&esp;抬起手。

&esp;&esp;对准自己的冠冕。

&esp;&esp;结晶因为她的动作而颤动，崩裂。光芒逃逸，留在原地的萎缩躯体回到雪姬的怀抱里。历经高温仍然维持锋利的银色骨骼滑落，与冠冕相撞。

&esp;&esp;于无声之际，一道裂痕由撞击处出现，横贯冠冕。深陷于眼眶里的黑色眼睛睁开了。

&esp;&esp;冠冕上的裂纹扩展加深，悄无声息由金色转黑，支离破碎成为粉末。幼虫在不可避免消逝的光芒里惨叫，腐化的血液撒遍母体。

&esp;&esp;雪姬的信徒扑上来用身体组成茧壳，封印幼虫。腐血融化翅膀，击穿躯体，毁坏宫殿，稚嫩的高声鸣叫是无穷无尽的诅咒与呼喊，轻易毁坏所有能够思考的意识。

&esp;&esp;雪姬的身体同样被腐血侵蚀。她端坐在原地，安抚着与幼虫同步尖叫的奥黛尔。血液撕裂旧伤，让她重新生长出湿漉漉的红色翅膀。

&esp;&esp;她对着奥黛尔的漆黑眼睛说道：

&esp;&esp;“等到我们控制所有幼虫，你的痛苦就会结束。一切都会结束。不会再有光明，更不会有规则。因为没人能看见，也没有人会思考。”

&esp;&esp;“我不要死。我不要结束！”

&esp;&esp;奥黛尔反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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