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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雪愣愣看着眼前的大树,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小兔是草食动物,天生就能感受到植物的生命力,眼前这棵大树一定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小兔子在它面前就跟一颗随风飘过的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渺小。
风吹过寒江雪的头发,少年抬头仰望着大树,它的树枝实在太茂密,可是又生得极好,翠叶仿佛玉雕,被太阳一照,那些光束便自叶间落下一道又一道柔和的光束。
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沙响,就像鱼儿游在海中,听到海水流动的声音一般,让人安心。
‘小兔子,小兔子,你什么时候给我浇水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柔和地催促着。
寒江雪犹疑地看着眼前的大树:“你就是我的师兄么?他们说,说这里是有一位会仁剑的师兄。”
‘不错,是我啊。’
那声音确认。
可寒江雪望着眼前的树干,又道:“师兄,您的根不知道在哪里,我在这里浇水恐怕不行……”
这棵大树的根须一定已经遍布地底,哪里用得着他浇水呢?
‘我要浇水,并不是因为我口渴了,是因为我想洗洗下巴呀。’
这真是非常有桃花落风格的回答。
寒江雪初见这大树的震惊,被师兄这话逗没了。
果然,师兄就是桃花落的师兄呀。
“我这就给你浇水!”
寒江雪仔细地给师兄“洗下巴”,一点点水当然是不够的,他又下山好几回,可能锻炼身体了!
寒江雪想起曲怀远,幸好老师是土地公,眨眼就能到山顶,可真方便啊!
等浇完了水,寒江雪擦擦额头上的汗:“大树师兄!还有哪里没洗干净吗?”
‘很干净啦,谢谢你,小兔子。你可以叫我春秋。’
春秋师兄?寒江雪若是改名叫寒冬雪,可就与春秋师兄的名字对上啦!
“春秋师兄,你的原身每日都要洗下巴吗?幸好还有老师,不然可怎么办呀?”
春秋:……
‘我也不是时时都要洗下巴的,他也只是过来与我说话。’
“春秋师兄,你之前是不是一直都在睡觉呀?老师说,若是我仁剑修得还可以,师兄才会叫我过来的。”
寒江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现在与九离师兄比斗,再也不会震裂虎口了,算是有了进步吧?
‘我之前确是在沉眠,直到那日地动,你的剑心暖得像是黑夜里的火焰,我就醒来了。’
呀!这个是在夸奖他吗?
小兔子一半不好意思,一半有些得意“不要夸我啦,哎呀,还是多夸夸我吧”,全表露在脸上了!
春秋师兄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非常动听。
寒江雪又仰头问道:“师兄的仁剑是什么样的?我要如何学剑?”
‘我的剑从未出鞘,怕是教不了你什么。’
寒江雪听了这话,有些不大明白,不过那也没关系!
“没关系,师兄,我有空还来给你浇水说话呀!”
交游广阔的小兔子可爱说话了!
‘好啊,不过你既然来了,又给我浇了水,我没有回礼倒也不好。我这里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只有因年岁悠长而生出的一些见识和故事,能分享给你。’
寒江雪最喜欢听故事了,连连点头。
一根生着绿叶的嫩枝便缓缓下落,勾住寒江雪的腰,将他带到了树上。
寒江雪随意落下的一根树枝,就像寻常百年老树的主干一样粗壮,他不由赞叹,却见一片嫩叶从上方落下,轻飘飘地化在了寒江雪的眉心。
寒江雪便“听”起了故事。
树叶落下的瞬间,寒江雪像是凭依在了这棵巨大的古树身上,他的视线越来越高,最后穿破云层,看到了这四方天地。
太阳离得很近,云彩也触手可及,飞鸟亦只能在树冠下飞过,再往上对它们来说似乎也比较吃力。
作为一棵树他是听不到风声的,只有当风吹过时,大树身上的枝干和绿叶才会发出相应的摩擦声,而那风穿过大树,就往山下奔去,将山下的海面吹起一片浪花。
‘很久以前,桃花落山下是没有城镇的。’
春秋师兄的声音响起,寒江雪的视线也自然也向下望去。
山下是一片汪洋大海,风吹拍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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