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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停在了那破旧从窗纸,定格了。
录影棚里很安静,观众也好,评委也好,都很安静。
在编导室里的彦哥看到这样安静的一幕,则是笑了,说:“成了!回头要给小李加奖金啊!钱州跑这一趟可是辛苦了!”
录像播完了,评委席上的三个人都微愣,彭飞是微微皱眉,沈霄只是微微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只有中间的余晓燕此时眼角泛泪的问道:“你十六岁,还未成年啊!你父母……现在都不能照顾你,对了,你妹妹们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余晓燕是评委,这话当然是直接问向章柳的,章柳看着余晓燕,又扫野了眼此时从刚才被炒热的气氛里平静安静下来听余晓燕说话的观众,突然觉得很好笑。
世界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总是如此。
所谓戏子,演戏给大家看,供观众赏玩,反过来,戏子何尝不是在玩观众。
我演戏给你看,也许你知道我是在演戏,也许你不知道我是在演戏,但是不重要,你愉悦我了,我取悦了你,只要不说破,只要不演砸了,我们都乐得做一个彼此赏玩互相愉悦各取所需的白痴。
现在章柳站在这里,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被玩了,而更加可笑的是,此时此刻他被玩了的同时他也在玩着别人,他正在做着一个提线木偶,不得不配合着演出着一场被赏玩的猴戏,将“章柳”的悲惨经历扒出来,操弄耍玩着那些被节目预判只要煽煽情就会落泪的白痴观众。
章柳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似乎并没有存在而也似乎若有若无的存在着的下一刻就会扑到自己身上的邪气。
取之不正曰邪也。
几乎看到了谢雍的结局重演的幻觉。
静默许久,章柳回答:“我可以不回答吗?”
余晓燕成名也有些年了,虽然算不上一线明星,但是在人口众多的国内,只要是能让观众记住的,能叫出名字的,就已经可以算是红了,所以此时此刻一个当红的明星,还是长辈,很是亲切充满感情的询问一个无名的后辈问题,这个后辈竟然说他不回答,这让余晓燕一愣。
这个时候,女主持人急忙救场,开口说:“章柳……”
还未等女主持人说完,章柳先开口了,声调略高也略尖厉,打断了女主持人的话,说:“我叫章柳,立早章,杨柳的柳,我是来卖艺的,不是来卖惨的。”
这话一出口,不仅把主持人噎住了,也把评委们给噎住了,余晓燕都说不出话来了。
场面瞬时一冷。
然而章柳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话造成了冷场了,站在那里,冷冷的扫着全部的观众和评委,说:“我今天是来比赛的,评委老师还有观众觉得我唱的不错话,就给我晋级,如果觉得我唱的不好的话,就让我淘汰!我家里如何,和我表演的好坏没关系。”
这个时候余晓燕反应过来了,开口说话了:“章柳,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大家只是关心你……”
“关心?”章柳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余晓燕的话,“今天之前的您不知道我是谁?现场观众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于诸位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为什么你们会突然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了?”章柳的声音很清亮,他的嗓子经过谢雍残余的结丹灵气的改造,直接跳过了正常男生会有的发育期,身体一夕之间被升级到的趋近于生理上最能达到的成熟完美状态,这样的不够低沉的声音本来却少了几分足够压场的厚实感,但是因为精神力的强悍,因为在自己的声音里似有似无的灌注了几分精神力,所以即使不够厚实,章柳的声音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不自觉的凝神倾听,这个时候没有人打断章柳的话,主持人也忘了“救场”,由得章柳说了下去。
“你们不是在关心我,你们是在同情我。”声音很平静,恢复了一贯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状态,章柳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你们能同情我一时,能同情我一世吗?靠着别人的同情和施舍过一辈子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废物,我既不想当一个骗子,也不想当一个废物。”
这是女主持人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耳机里编导已经在急急的要她救场了,不能让章柳这么说下去了。
虽然彩排对脚本的时候,作为支持人之一的楚蔓并不太同意彦哥的这个方案,可能是女人的本能,总是希望所有的事情更严谨安全些,玩临时状况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但是彦哥觉得章柳身上很有故事性,想要做一个爆点,深入挖掘下,坚持了原始的反感,不得已楚蔓只得服从安排。
也许是错觉,海选的时候,在现场的女支持人也是楚蔓,那个时候她是亲眼看着章柳把那个人贩子的腿踹断的,从那以后,她就觉得章柳也许年纪小,但是身上可能真遗传了些他那个杀人犯父亲的凶厉,下手可是狠得要死,这种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的家伙,让楚蔓想起她读书时班上那些像混混一样的男同学,那些家伙可和听老师话的乖学生不同,是不按牌理出牌的。
果然,现在不就是这样了,搞成不能这副不能收场的样子,还要她想办法救场。
硬着头皮,楚蔓开口,声音里听着很诚恳,也有几分动了情的感觉,说:“章柳,我知道今天这件事对你来讲特别突然,我在这里也和观众们透露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彩排的时候并没有放这段录像,章柳不知道我们节目组的人去了他的家乡,我想,我们每个人都一些不愿意对人言的部分,这部分就像一个伤口,虽然很疼很疼,虽然知道这个化脓的伤口应该清洗应该上药,可是太疼了啊,疼到不想去碰触,疼到只想就这样隐藏起来,欺骗自己说那个伤口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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