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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来了啊。」面前的少年冷着一张脸,一隻手的手肘慵懒地撑着门框,居高临下看着我。
「好、好高……」我嚥了口口水,小声嘟噥。
国中生而已超过一米八是正常的吗?!还有那宽度堪比太平洋的肩膀是怎么回事?那头浅棕色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有家教媒合平台的头贴做对照,我压根不会觉得他就是我的学生,不过头贴里的他是黑发,也看不出是这么高大的人就是了。
「你好,蓝尉澄同学是吧?」不过即使内心感到震惊我也尽力表现出司空见惯的模样,高中生怎么能在小鬼头面前失态呢?
「正是。」蓝尉澄貌似不打算配合我的身高,反倒微微抬起下巴。
「我是你的家教,孟姿萤。」我四指併拢,战战兢兢朝他伸手。
「喔。」他握住我的手,我才发现他的手实在大得夸张,连他也脱口而出说了句「手真小」。
不过回我「喔」是怎样啊?第一次见面好歹也说句「你好」吧?何况我年纪比你大欸!
「啊,先进来吧。」蓝尉澄终于找回了一点礼貌,手一收便顺势把我往屋里拉,我趔趔趄趄着跨过门槛,和他擦肩时,他衣服上的香味让我意识到这个动作好像稍嫌亲暱。
我站在他身侧,近距离看着他慢条斯理锁上两道铁门,仔细一瞧,发现他有着一张与身形不符的精緻小脸,五官混合了稚气和秀气,蓬松的头发慵懒地盖在眉毛和耳朵上,又长又密的眼睫时不时翕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虽大却总是半开着,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那般,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
锁好门,蓝尉澄本想直接从我面前走过,却又停下来打量了一下我的脚。虽然只有淡淡一瞥,但我却像被冰水浇到一样,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就因为他那不确定是轻浮还是涣散的眸光。
「啊,拖鞋在这。」蓝尉澄倾身从鞋柜拿了双红色拖鞋放到地上,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谢谢。」我抬起一隻脚脱下鞋子,他转身离开时,耳垂上的两颗银色耳钉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等我换好鞋时,蓝尉澄正背对着我,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漫不经心揉着头发,背上贴了好几张只有我看得见的标籤–「轻浮」、「没大没小」、「目中无人」。
这样妄下定论不好,所以那几张标籤都是便利贴,希望等我离开时它们已经被撕下来了。
「啊,我找一下冷气遥控器。」绕了一圈不见蓝尉澄的家人,我索性跟着他进房间,没想到他房间里居然没开冷气,或者说他不是刻意不开,而是因为找不到遥控器。
那声毫无情绪的「啊」是他的发语词吗?我莫名觉得好笑,回头看见椅子上和床上都堆了一些杂物,我强迫症发作,顺手就跟在他身后帮忙整理,把好几本被翻开的杂志闔起来堆好后,我又把一坨看起来刚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摺好,就这样自得其乐了一会儿,等我回过神时,从面前的全身镜发现身后的蓝尉澄正愣在原地,并且瞠目盯着我。
更精准地说,应该是一脸傻眼地看着我。
「抱歉,因为我弟的房间平时都是我在整理,所以一不小心职业病又犯了。」我倏地举起双手,说的话却理直气壮。明明没必要觉得心虚,但我的眼神还是反射性从镜中的蓝尉澄脸上移开,结果意外地发现遥控器出现在枕头底下。
「找到遥控器了。」我迅速拾起遥控器,对着冷气按了老半天却没有半点反应。
在我低头研究着各个按钮的功能时,蓝尉澄的声音陡然靠近,一隻手轻松地越过我的肩膀,接过我手里的遥控器,「啊,电池没电了。」
脸颊被他乱翘的发丝扫过,我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但我还是努力抑制了尖叫的衝动,在心里默念几遍–这小鬼就跟我弟弟一样而已,不要想太多……
深呼吸几轮以后,蓝尉澄才从客厅走回房间,遥控器换上了新的电池,终于顺利打开了冷气。
下降的室温成功营造了读书的绝佳氛围,那就事不宜迟,「开始吧。」我正色道。
蓝尉澄不发一语看着我,再次露出了「蛤?」的表情,一双眼睛彷彿变成漫画里画的那种空心椭圆,再搭配头顶那搓无意间翘起的头发,完美詮释了困惑这个词的意思。
「怎么了?」我也被他的反应搞得很困惑,下意识低头检视自己,才发现我居然坐在他的床上,上半身斜倚在床头。
「你要在那种地方教我吗?」他的嘴角勾起一丁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喔,那、那是我的位子是吧?」我装作若无其事指着书桌前那两张再明显不过的椅子,一边起身一边不自在地把鬓发拨到耳后。
我对于今天异常慌乱的自己感到失望和气愤,尤其还是面对一个年下的小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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