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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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奇怪的老乞丐（第1页）

不少人已被暴雨淋得湿透，哆嗦着身子，紧紧地窝在火堆旁。人群中，还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凝妄言见状，心中暗暗思量，他们每日一同赶路，一旦有人染上风寒，极易传染开来。念及此，他们一家寻了个离人群稍远、挨着一尊破旧神像的地方安顿下来。

凌尘也被俞知许背到此处，凌夫人早已提前清扫好地面，最下面铺上了厚厚的稻草，上面柔软的褥子，她同俞知许一起抚着凌尘躺了上去。

凌尘由于刚刚苏醒，他的精神头还很不错，四处打量着。此刻他也终于等到凝妄言空闲下来了，忙真诚地向她和俞知许道谢。

这是自他醒来便想做的事了，无奈凝妄言一直抽不开身，好在这场暴雨给了他表达谢意的机会。

苏醒后，他娘已经跟他说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对于这个救了他们母子又收留了他们的姑娘，他打心眼儿里感激。他深知，若没有他们的相助，他们母子便早已不在这人世了。

但眼下他们身无长物，只能在心中暗下决定，他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他们的。

凝妄言也看出，这个少年可能因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故，眉宇间萦绕着一种阴郁之气。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在他眼中能看到有一簇火苗在燃烧，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见状，她只能出言安慰，“当下你应该做的是好好养伤，其他的先不要想，你娘亲还需要你来照顾。”

也不管少年听有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深意，径直转头跟凝母低语几句，凝母神色略显不舍地点点头，走向了车厢。

回身，她便同俞知许一起架起了大铁锅，锅里放了满满一锅水。不多时，凝母也手拿一大块老姜走过来，她将老姜切成细丝放入锅中。随着水开，老姜独有的辛辣味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众人冷到麻木的脸上似被这股味道渐渐融化，纷纷寻味望来。

待姜汤煮好，凝母手脚麻利地给自家每人盛了一碗后，便吆喝着村里人拿好自己家的碗过来盛汤。

众人没想到还有他们的份儿，皆面露喜悦，感激赞美的话一箩筐一箩筐不要钱地砸来。

凝母也被这些人的热情弄得吃不消，赶紧把汤勺扔给过来帮忙的何大郎，自己则跑到一边喝汤去了。

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下肚，冰冷的身体瞬间暖了起来，麻木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身子暖和过来后，各家各户便着手准备起晚餐。

临山村的村民刚刚经历逃荒不久，家家户户的粮食目前还算充足。只除了吴桂花家，她家粮食本就所剩不多，又遭了窃，无奈之下，便只能花高价从尚有存粮的人家少量购置些粮食应急。

现在她婆婆每次煮饭可是数着米煮的，那米汤清可见底，以她婆婆的话说：“饿不死就行”。多少日了，她从未吃过一餐饱饭，自然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心中也不无悔意。

村里其他家妇人们煮饭时倒也没有太过吝啬。她们精心熬煮的米粥浓稠绵密，不多时，浓郁的饭香便悠悠飘散开来，弥漫在四周。

那些提前抵达此处的人，闻着空气中诱人的米香，再看看手中干巴巴、难以下咽的饼子，不由得暗自吞咽着口水。

顾及到凌尘刚刚苏醒，凝母在煮粥之际，拿出了几条肉干，切的碎碎的，掺入了粥中，随着炉火的炖煮，肉干的醇厚香气与米粥的清甜相互交融，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直引得人垂涎欲滴。

彼时，周围其他人家也都在烹煮食物，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从远处嗅来，倒也不算突出。可在近处，凝母那锅粥的香甜气味，却好似冲破了一众气味的重围，霸道地钻进附近人的鼻腔，勾得人腹中馋虫直闹。

“咕噜”一声巨大的肚子叫声响起，凝家这边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对方眼中俱都看到了无辜。

“咕噜”又一声响。

一阵稀稀碎碎的从身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从堆稻草后钻了出来。

众人大惊，他们来这里半天了，却未能觉角落里竟然还有个人！

只见那老头蛄蛹地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一条腿用力地拖着另一条明显使不上力的腿，走向他们。

他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周，最后看向凝妄言，递出一只黑的碗，“丫头，你家的粥甚是香甜，能否赏老叫花一碗解解馋啊？”

凝妄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乞丐身上，只见他的脸被乱糟糟的头遮挡了一半，看不清完整样貌。这人走路的姿态有些异样，脚步虚浮且略显拖沓，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心中不禁暗忖：“瞧他这走路的模样，身上想必受过极为严重的伤，看样子到现在都还没能痊愈。”

面对老乞丐的话，她并未即刻回应。心中暗自琢磨，这老乞丐越过旁人，径直找上自己，想必是瞧出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刹那间，她玩性大，难得地想小小捉弄一番。

于是，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脸无辜，旋即扭头看向凝母，脆生生地说道：“娘，咱家事儿都是您拿主意，您看能行不？”

她这般调皮的反应，老乞丐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从喉咙里出一阵“呵呵”的笑声，悠悠说道：“好个机灵狡黠的小丫头。”

凝母是个性子和软的，只要对方没有伤害到她的儿女，她对人多是能帮一把是一把。更何况这还是个可怜的老人家，自然不会反对。

她忙起身，也不嫌脏的接过老乞丐的碗，给他捞干的盛了满满一碗。

老头开心地一步三摇头地又走回了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碗中的粥却未洒出一滴，“呼噜呼噜”大声喝起了粥，嘴里还时不时出满足地哼哼声。

“娘老子的，老二，什么味道这么香？”后院之中，一个好似砂纸摩擦般粗粝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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