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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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岁月神偷太霸道一（第1页）

岁月熙攘，人来，又，人往。

三岁的郑元辰，他跟着父母和奶奶一起去扫墓。

虽然尚未到清明时节，可是墓园里前来拜祭的人却不少，按照南城的风俗，给新逝者扫墓是一定得要赶在农历二月初二之前的。

合墓的墓碑上有新刻上去的字，妈妈对他说那是祖奶奶的名字，小元辰大眼睛转了转，好奇地扑身上去，伸出小手去摸了摸。

他仰起头来看妈妈，用眼神问妈妈，祖奶奶，她也是在这里面吗？

陶一然抿了抿唇，轻轻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点头说到：“嗯，祖奶奶已经又与祖爷爷在一起了。”

“你想跟祖奶奶说什么都可以说，辰辰，祖奶奶都能听得到的。”

郑元辰眨了眨大眼睛，更认真地看着墓碑上那些他并不认识的字，轻轻地唤了一声：“祖奶奶，辰辰来看你们啊。”

他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只记得那天爸爸妈妈一早就带着他到了医院去看望祖奶奶。

躺在病床上的祖奶奶显得很不舒服，就像他平时发烧生病时候一样，祖奶奶说话的声音是很小很小的，但是他能听得明白，祖奶奶让他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也要听奶奶的话，还要他特别疼爱奶奶多一点。

然后，妈妈就让从家里赶过来的外公，把他接走了。

当爸爸妈妈去外公外婆家把他接回到自己家里时，妈妈突然抱紧了他，然后对他说祖奶奶不在了。

他亲了亲妈妈的脸蛋，问，什么是不在了。

妈妈向他解释说，那就是说，祖奶奶不会再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了，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了，也不会来亲他抱他又给他讲故事了，但是，也同样地，祖奶奶她也不会因为病痛睡不好觉了，也不会因为大家不够听话而生气了。

他小小的脑袋里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多，只能追着问那又是为什么呢，结果，妈妈就开始流眼泪了，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爸爸过来把他抱了过去，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面。

然后爸爸用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好一会过后才对他说，祖奶奶她老了，生病了，在以往呢，祖奶奶都坚强地打了胜仗回来，而唯独这一次没有取得胜利。

他就又问爸爸，那祖奶奶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家里来了？

爸爸点头说是的，那样的大仗哪怕就只是打输了这一次，也就是回不来了。

他又消化了一番，似懂非懂地伸出小手过去，摁了摁爸爸锁了起来的眉心，转头再看一旁的妈妈和奶奶，她们还是在哭。

然而，奶奶抹了眼泪走过来想要把他抱过去，还有些怪爸爸不应该跟自己去说这些事情。

爸爸他却不同意奶奶的话，说辰辰他总有需要去弄明白的一天，也没有让奶奶把他抱走。

妈妈也帮着爸爸对奶奶说，“妈，你知道的，我们俩一向在辰辰的面前，都不特别回避这些现实的问题，有些道理说得早些也未尝不可的。”

*

这个冬天特别地寒冷，12月初一股超强冷空气从北方席卷而来，这让体弱多病的人是加倍地难挨，汤以华病倒了。

她先是全身疼痛发软下不了床，然后住进了医院，经过了半个月的治疗，虽然还是下不了床行走，但是气色明显恢复了很多，大家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郑子夜和陶一然甚至开始商量，是要把她接回家过年，还是继续留在医院。

只是，那天天还没有亮，郑子夜就接到了值夜医生的电话，而陶一然同时地，则是接到了护工的电话，两个电话里说的内容都相同，说的是汤以华出现了昏迷的情况，已转至科室的独立观察室，接受了医护处理，只是效果并不明显。

他们连忙赶到医院，陶一然握住汤以华的手，一声声地呼唤着她，就在这样的坚持呼唤之下，汤以华竟然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陶一然把儿子抱到了床边，抓着他的小手，帮汤以华顺了顺额上的头发，又让儿子亲了亲祖奶奶的脸颊。

郑元辰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闪亮，竟然让汤以华突然有了一些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到：“辰辰，听，爸爸妈妈，话，也听奶奶的，多疼奶奶。”

郑元辰点头，又一次亲了祖奶奶的脸，脆生生地说到：“嗯，辰辰懂得的。”

“祖奶奶，你快点好，让妈咪给我们做好吃的。”

陶志盛接到了电话很快也赶到了，看过汤以华之后就马上接走了郑元辰。

汤以华的目光从最近的陶一然转到了腾秀冰，再转到距离最远的郑子夜，郑子夜走了过去，半跪着在她的床边，捧起她的手。

汤以华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要给他一个微笑，无奈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很难完成。

陶一然也走了过去，轻轻地坐到了床边，握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眼泪一直都在流，却又是笑着说到：“奶奶，你说这次是个小子呢，还是闺女？”

汤以华的嘴角似乎是又微微地动了一动，陶一然却看得懂了。

“是啊，奶奶，我也是这样想的，都无所谓的是吧。”

“如果又是个小子的话，家里两个小子可是热闹了，要是比辰辰还闹腾的也不怕，我想我也有办法教好他的，你说是不是。”

“要是这一回是得了一个闺女，那，这丫头可就幸福了，辰辰一定会是最好的哥哥的。”

“总之，都是好的，奶奶你说是不是。”

汤以华还是使了劲地睁着眼睛，枯瘦的手指却仍异常吃力地在她的手心里动了一动。

她的泪珠不断地掉落，打在了两人的手上，她也在汤以华的手心上轻轻地敲了一敲，完成了彼此之间的一个约定。

她哽咽着点头，带泪承诺到：“奶奶，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家里都照顾好的。”

“大家全都会是好好的，我现在就可以向你做出保证。”

“放心吧，奶奶。”

而一旁的腾秀冰此时早已是双手掩面失声流泪，泪水在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感觉好悲伤。

相伴的时候一切总是显得十分地自然，会懂得珍惜，也有想过生与死，只是，来到了要永别的时候才会顿觉到，那又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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