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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林坤河一嘴一个爸,待人接物周到又大方。
杨老板在女儿那失去的尊严又在女婿这里找了回来,找回的不止为人父的尊严,还有久违的风光。
他端着的紧绷的神经一天比一天放松,这会摸着酒杯微微自得,为自己买的那辆车。
杨老板很满足,他已经拿出他最力所能及的,虽然不算什麽豪车却也不算算算,起码已经比过他大部分同乡。
这些人里有几个像他一样愿意出钱给女儿买车的?除了他大哥。
但就算是他大哥,今天也得赶过来蹭这顿饭。
杨老板感觉自己再次擡起了头,喝起酒来格外的痛快和话多,多到杨琳在另一桌都觉得吵。
她找服务员拿纸巾,送过去时捅捅林坤河:“你让我爸小点声。”
林坤河说:“你也知道是你爸不是我爸。”
杨琳往他後背拧一把,给妈妈打包些饭菜,带着表姐外甥女先回去了。
她手劲不小,林坤河蹭了蹭被拧过的地方,继续陪着老丈人痛饮。
杨老板今天确实过劲,都有些眉飞色舞了。
这样口若悬河的时刻林坤河以前也见过,比如交租时碰到其它租客,杨老板会是寒暄中最大声的那一个。
仔细想想,他们父女还是有些相似。
不过杨老板话多还是有好处的,桌上杨大伯又再提起电竞酒店的事,拐弯抹角地,一时想让林坤河去看看选址,一时又说帮忙看看图纸,提点意见。
林坤河知道自己多少得为这个意见出点血,他多精,都不用出声,旁边的老丈人直接怼了回去。
湖南话他听得半生不熟,但杨大伯精彩的脸色他看得一清二楚,还扮好人去劝酒:“我对惠州不熟,电竞酒店这个业态没什麽经验……这样吧,回头我找个朋友问问,看有没有懂的。”
敷衍的话说得诚恳些维持场面还是不难的,杨大伯勉强笑笑,没好意思继续提。
广州风大,林坤河顶着风走回出租屋,杨琳蹲在地上玩手机,她对面,欢欢正把一包包洗发水摆成线,整整齐齐。
他站後面没说话,杨琳转身才发现,捂着胸口说:“吓我一跳。”
林坤河问:“你以为是谁?”
杨琳头一仰,林坤河已经弯腰去看压在桌子玻璃下面的照片,有几张应该是没压模,进了水走了相。
有一张林坤河依稀能辨认是杨琳,初中生的年纪又瘦又黑,穿条青不青黄不黄的裙子。
他记得这条裙子,于是又一次想起她在酒楼摸彩砂,两只手倒来倒去当宝贝。
他提醒说是灭烟的,赶巧有个老坑一口烟戳上去,她马上像摸到鬼一样缩手,然後伸到水龙头下洗,洗完在身上使劲蹭,把那条裙子蹭出几道深色水渍。
林坤河抽两张纸把手擦干净,回包厢的路上又再发现她,跟在他背後穿来穿去。
他停下来问,也礼貌地让她先走,她反倒生起气来:“我就不走!”当时就是照片上这样一对眼瞪着他,两只手背在後面,翘着头,坐地炮一样气得滚圆。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莫名其妙。
後来她们一家也进了包厢吃饭,她举着包糖摇来摇去不敢吃,林坤河也就提醒了句:“这是糖。”
她明显不懂却还要嘴硬:“我知道,我现在不想吃!”
林坤河当时觉得自己也是无聊,管她摸什麽吃什麽。
他再没理会,一个转身却见她在和嘉怡说话,两只眼睛快要贴到他妹妹身上,聊得投机。
再後来也是嘉怡认出,说她是之前租客的女儿,林坤河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她知道自己生日,也知道自己名字……
今时今日,林坤河瞥了眼杨琳。
她低头在发微信,敲几个字眉飞色舞地擡头:“我姐帮我把耳环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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