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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罪果只吃了个半饱,却碍于魏瓒的淫威不敢动筷了。他感激地朝傅坚酿出个甜甜的笑,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傅坚知他是忌惮那个黑着脸的人,也不逼他,一边说着让他午膳多吃点,一边动手帮他换起了药来。换药的时候岑罪果又疼出了一身白毛汗,却依然咬着牙没漏出声来。
傅坚见他乖顺得不像话,心中更加不忍,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他午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岑罪果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声问能不能吃两个白馒头。傅坚说:“成,吃十个也行。”,换来岑罪果一个有些虚弱却甜丝丝的笑容。
他笑起来左脸颊上有个浅浅的梨涡,天生有些下垂的眼尾弯成半月型,为他增加了几分稚态,嘴还爱咧着,露出编贝般的皓齿,显得一派天真无害的娇憨。
魏瓒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了许久,心中暗道,如此真诚得毫不设防的笑靥如果是装出来的,此人可就太过深不可测了。
不知道为何,他开始有些不希望这一切和这个小奴有所羁绊了,如果只是个寻常小奴,他就是将人收入府中也未尝不可。而后惊觉自己所想的太过旖旎,便有些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见药已经换好,那人正蹙着眉小口小口地呷着药,不由嗤笑:“刚才换药时一声不吭,如今喝个药矫情个什么劲儿。“
岑罪果挨了说,忙不迭地将药灌进口中,却被苦得说不出话来,捧着碗呆坐着缓神,傅坚摸出两个甘草陈皮丸子给他压一压。可这人得了甜丸子,道了谢却没吃,便要放进案边的佩囊里。
傅坚问他为何不吃?他却说,这会儿的苦挨得住,要留着下次苦得熬不住之时再吃。
这话岑罪果说得很自然,但听者心中却极不是滋味,究竟是过着什么日子,怎么区区一块糖丸到他手里都变得如此弥足珍贵了?这可把傅坚给心疼坏了,心想着待会就去买糖丸,买最好的,让孩子吃个够。
魏瓒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这人身上的几件臻品别说是糖丸,就是在京都城的大街上买间糖丸铺子都绰绰有余。
他抑不住心中的疑虑问道:“你当真是班咎的庶长子?”
岑罪果似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咬着唇迟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嬢嬢说族长确实是我的生父。”,说着眼神黯淡了几分,
“但族长不让我唤他爹爹。”
“那是谁让你代替你族弟与我拜堂的?你族弟目前人在何方?“
“少族主……少族主并未入京,中途就……走了,族长就让我代替他与您拜堂……待少族主回来,我会走的……我不会赖着不走的……真的。”,岑罪果越说越小声,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岑罪果急切的保证却让魏瓒莫名地有些气恼,凌厉的凤眸危险地眯起,墨瞳中暗潮涌动,声音也冷了几分,诘问道:“你那个混账爹将你弄得半死不活的扔在侯府门口,你还想着回去?你可知昨日若不是本侯救你,你必死无疑,还想着走?你要走去何处?“
岑罪果张了张嘴,像是跟他敲定一般,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魏瓒闻言气结,心中骂道,嘴上不是说不会赖着的吗?装什么无私无畏。他眼神如刀,剜了人一眼,森然道:“如若赶你走,你还能回得去?“
岑罪果沮丧地跨下了双肩,摇了摇头:“族长说我若进不了侯府,就……就让我去死。“,然后声音低了下去,讷讷道:“可我不想死啊。”
“你的命从现在起就是本侯的了,但你若想好好地活着,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本侯的每一个问题,听明白了没有?“
岑罪果点了点头,心中默默道,这已经是你是第二回救我了,好像欠小阿哥的越来越多了,自己孑然一身,该拿什么还呢?
魏瓒见他低头不语并不罢休,追问道:“那日宫宴后是有人指使你在宫门口等候我的?凤啼血珠也是你故意抛在本侯脚下的?意在与本侯有所羁绊?而后你就将本侯好心为你上药的事,颠倒黑白说成我与你有染?”
岑罪果被他咄咄逼人地模样吓得缩紧了脖子,委屈地解释道:“我没有……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要去的。”
“这些事都是你一人的主意?那我可真是小看你了。“,魏瓒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岑罪果嘴笨,官话又不流利,被他一逼更是手足无措,急得眼眶都红了,磕磕巴巴地只冒出来一句:“我没……没告诉过别人……没把和侯爷的事说给过别人听。”
“本侯与你有何事?”,魏瓒大声斥道,他在皇家苑囿中硬是被诋毁成与这小奴私下有染,百口莫辩,眼下见这人亲口将此事说得这般暧昧,心中顿时燎起火舌。
“你这么凶作甚?吓到他了。”,见岑罪果脖颈处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傅坚擅自在岑罪果的小包袱里刨了刨,捻了块绦巾出来:“快来擦擦。”,岑罪果见到那块绦巾并不接,说绦巾是侯爷的,自己已经洗干净了,是预备要还给他的。
魏瓒一听满腔的怒火被尴尬取而代之,梗着脖子强调这绦巾是自己丢掉不要的东西。
岑罪果闻言一愣,心中涌起酸楚,心道,果真是他想的这样。
傅坚见气氛凝结,赶紧岔开话题:“小果,你告诉老夫,你这包袱里的草药是哪儿来的呀?”
岑罪果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这是狼吻草,巫医阿爷给我的种子,我自己种了几棵,这次来京城只有这三株开花了,本来是想送给小阿……送给侯爷的,但上次进宫要搜身……没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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