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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连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程曜捧着笔记本坐在床上发呆,于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些,虞连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捋了一把半干的额发,转脸问程曜:“忙吗,小程?”
虞连穿着家居的棉质睡衣,脖子上钮扣散开一颗,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他刚洗过澡,锁骨上像盛着水珠,若隐若现地在颈上滚。
扑面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程曜眼观鼻鼻观心,最终啪一声将笔记本合上。
他接过虞连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擦。”
被浴室的热气蒸了许久,虞连的脸颊和鼻头都有些泛红,声音也软,他轻轻嗯了一声。
程曜滚着喉结,起身慌忙去找电吹风,翻了半天没找着。
“今天怎么老是找不着东西啊?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
虞连坐在床沿,两条长腿叠起,见他背对着自己在抽屉里乱翻一通,也没见怪的意思。
“一会儿记得收拾好。”
“嗯!”
程曜好不容易翻着了,通了电,一只手撩起虞连的头发,虞连仰着脖子,头顶酥酥麻麻的,他阖起眼皮:“嗯,小程,很舒服,稍微轻一点。”
程曜手一哆嗦,简直想跪下来求他别说话了。
“怎么了,”虞连回头看他,眼波动人,表情无辜,“干嘛看着我不讲话?”
程曜把电吹风扔了,说:“我去洗澡。”
“不是洗过了吗。”
“再洗一次。”
虞连没戳穿他,只是浅浅笑说:“什么时候养成的洁癖?”
程曜没回答,一头就撞进了浴室里。花洒开了老半天,他额头用力磕在玻璃门上,毛巾拧成一条,皱得不能见人。
程曜在里边呆了半小时都没把自己洗干净。
他深吸了口气,推门回到卧室,虞连已经背对着他准备睡了。
他心虚地跨上了床,轻手轻脚刚挨着他躺下,突然听见虞连说:“小程,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几天落下了很多事,接下来会很忙,我晚上在家可能办公到很晚。”
“为了不吵到你,明晚开始我会搬去书房睡。”
程曜花了一分钟才消化了他的话,他抿紧嘴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虞连等了一会儿,稍微侧过身:“小程会介意吗?”
程曜垂眼:“不介意,你的事情重要。”
真是好违心的话,虞连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官司的缘故,张律最近也会常来我家和我谈些公事,这个你介意吗。”
程曜腮帮的咬肌一下子绷得老紧,片刻,又故作镇定地问说:“来几、几次啊?”
虞连:“一周,两次?”
程曜冷着脸:“唔,来就来吧,来者是客。”
虞连的表情从困惑到若有所思,他重新翻过身去。
程曜心里堵得厉害,勉强压着,见状弯腰亲了亲他,“明天很忙的话就早点睡吧,晚安,哥。”
他缩进被子里,如往常一样搂住虞连,但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生怕怀抱里的东西碎了。
晚上喝的药里有些助眠的成分,虞连很快睡过去,睡到半夜醒了,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就见程曜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自己。
程曜见他醒来了,又赶紧闭眼,装睡,鼻子配合着发出颇有节奏的鼾声。
虞连一下清醒了大半,他皱了皱眉,坐起身把台灯拉了开来。
片刻,程曜装模作样地揉着眼睛:“啊连哥,你醒了?怎么了?”
虞连抱起双臂,表情有些无奈:“小程,我们聊一聊。”
程曜赶忙坐起:“怎么啦?”
“我说搬去书房睡,你不介意吗。”
程曜为难地咬住嘴唇:“之前不是说了吗……”
“张佳年一周来我们家两次,你也不介意?”
程曜一双浓眉收紧,心里明显有气,偏偏要说:“如果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那我说,明天为了工作,我要跟张佳年约会,明晚上也不回来了。”
程曜一下急了,装也不装了,放开嗓子嚷嚷道:“那怎么行,你骗我的吧,什么工作啊要一宿不回来,你、你,你是有家室的人啊,跟他一个离了婚的大晚上出去干什么,他是没老婆了,你有啊!”
“这不挺能说嘛,”虞连被他逗得一下笑了,摸着他着急泛红的一双眼睛,“是骗你的,曜曜,先前那些,都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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