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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赐婚 这是朕对你的信任也是你对朕的(第1页)

第5章赐婚这是朕对你的信任,也是你对朕的……

被文慎怒打一顿後,虞望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将军府,还顺道捎了一袋他娘爱吃的芙蓉糕。家里正在用早膳,除了茶点还蒸了圆滚滚的小笼包,虞望一口能吃三个。

陈管家看着自家世子,心里别提多骄傲了,当年的小豆丁成了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他没辜负侯爷的嘱托:“世子爱吃这个,多吃点,我让後厨再蒸几屉来。”

“唉唉!陈叔,不用忙了!我在阿慎那儿吃过才回来的。”

“文小少爷?”陈叔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说道,“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近况如何。”

“好得很呢!脾气也坏多了!看我头上的包,就是他打的。”

虞夫人赶紧看向儿子的额头:“怎麽回事?你又惹阿慎不高兴了?”

“什麽叫我又惹他不高兴……”虞望警觉地怀疑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保,于是暗戳戳地把错都推到文慎身上,“这麽多年没见,感情淡了呗,动辄对我又打又骂的,哼哼,要不是我温柔体贴脾气好,早就不伺候了!”

虞夫人:“……”

她大概懂儿子为什麽会被打了。

一家人正用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鹤持刀策马疾驰而来,撞开门口的侍卫冲进府中,虞望听见动静,转眼一看,林鹤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跑,此时已是深秋,又是早晨,若非十万火急,堂堂禁军统领何必如此惶然。

“时羽兄前来,所为何事?”

林鹤将金刀往後一撇,按住虞望的肩,怒气和悲伤交织在一起,从喉咙中艰涩地蔓延出来:“皇上要将文慎许配给你……他怎麽配?区区商贾的儿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如今还是衆矢之的,京城贵胄的眼中钉,他拿什麽和你成婚?!”

虞望任林鹤愤怒地抓着他的肩,脑袋一时不会转了。虞夫人倒是反应极大,腾地一下站起来,只喃喃自语了一句“不可能”,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

文慎抱病告假已有十来天了,除了虞望回京那日,内阁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下属们处理文书忙得要死,新政推行两年,不少地方都变得空前富庶,国库也日渐充盈。文慎主持广修运河丶通达官道,修订律法丶民刑有分,改革军制丶奖赏军功……分门别类,林林总总,他一天不在内阁,文书就能堆一丈高。

然而今天皇帝居然急召他进宫,文慎知道这狗皇帝干不出什麽好事,但没想到刚到勤政殿就一道圣旨降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色为矞,鸿禧云集。文渊阁大学士左丞文慎,江南文氏之後,筮仕六载,温文肃敬,才德起于翰林,清约闻达朝野,俊秀笃学,颖才具备,经明行修,忠正廉隅。镇北侯虞望,飞虎营将军世家嫡子,强挚勇猛,功勋卓着,德泽四方,民心所向。潭祉迎祥,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文氏赐一品诰命,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德容公公还没念完圣旨,文慎就出了一身冷汗。他早就知道皇帝忌惮虞望,但何至于用如此下作狠毒的方式,要让虞望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望陛下收回成命!微臣出身低贱,无论如何无法与镇北侯相配——”

“爱卿说笑了,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江南文氏更是我大夏的金库粮仓,你配子深,那是绰绰有馀。”

文慎心里骂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尽作妖,什麽时候把自己作死都不知道,想绝虞家的後,做梦去吧,他自己的後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一天到晚惦记着别人。

“陛下,微臣与侯爷早就无半分干系,所谓天赐良缘更是子虚乌有。微臣为大夏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实在不愿意委身男人,若陛下执意如此,微臣唯有一死。”

文慎重重地跪下,绣鹤束腰边的红缨扫过殿外的青砖,膝盖撞上去发出沉沉的闷响。然而背依然直得碍眼,一向温润的神色此刻笼上了深深的阴翳。

“道衡,你聪明一世,怎麽一到虞子深这儿就糊涂了?”宣帝似乎不忍心,亲自过来扶他,“如今匈奴已灭,可还有势力在塞北虎视眈眈,连渭州一带的军事重镇都由虞子深的下属守着。禁军式微,皇城不过在他脚下,你让朕如何安心地把天下交给太子,你又如何能够安心地辅佐太子?”

“尔乃天下士大夫之首,以後自然位列三公。朕将你许配给他,不是要折辱你,让你委身于他。朕自然知道你铮铮铁骨,也不愿与权佞为伍,不过眼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接近他了。他心机深重,对皇室戒备有加,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想必有所不同。”

“朕要你断掉虞子深的後代,无论用什麽方式,虞府的後院不能出现任何虞家血脉。”

“朕支持你推行新政这麽多年,这道圣旨,便是朕对你的信任,也是你对朕的忠诚。”

——

虞望领旨後立刻潜入文府,找了一圈都不见人,怕他做出什麽傻事,脑袋一抽,蒙脸僞装成刺客把刀架在侍卫长脖子上:“文道衡哪去了?”

“阁下哪个府上的?”侍卫长贺殊臣厉声质问,侧身时脖子堪堪擦过刀刃,反手欲制住来人。虞望和他过了几招,顾忌到他是文慎身边的人,怕文慎到时候跟他闹脾气,收着力没动真格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侍卫闻声而来,虞望没指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什麽消息,踢翻贺殊臣便飞墙走了。

府里没人,文渊阁没人,金銮殿没人,虞望找了半天,最後还是问林鹤才知道,文慎已经在勤政殿外跪了四个时辰,滴水未进。此时天色未晚却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快要下雨,虞望在塞北风里来雨里去,雨中行军作战都是常有的事,不在乎这雨下不下,可他偏偏见不得文慎淋雨。

文慎小时候为了捞家里的幼犬掉进过冬日的湖水里,从那之後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每逢秋冬时节必然受寒发热,要是再淋雨,那还要不要他活。

“侯爷,您既已经领旨,又何苦再去惹文道衡不快?此时进宫并非明智之举,那文相与皇权斗法,您掺一脚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副将虞舜南跟他出生入死八年,还没见过他急成这样。皇上降旨赐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弟兄们都替他觉得屈辱,私下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于他要反都有大把嫡系跟着,可他本人却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什麽也不说,光顾着找那个道貌岸然的白眼狼。

也不知道文道衡到底给他灌了什麽迷魂汤,子孙後代丶世袭爵位统统不要,竟真的应下了这门亲事。虞望要是没有子嗣,飞虎营自然瓦解,将军府也将後继无人,对于大夏不知是何等沉痛的损失,堂堂帝王手段如此卑鄙,虞望能咽下这口气,他们可咽不下!

最好是文道衡和皇帝斗得两败俱伤,镇北嫡系避开风头,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厉兵秣马,以後皇帝再想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皇室几斤几两。

“我不去掺和,难道真的要看他在那儿跪死吗?他从小离开父母来我府上,眼下出了这麽大的事,你让我放着他不管?”

虞望擡头望了望天,秋风萧索,连他都觉得寒凉,乌云被风裹袭而去,又重新聚集成黑压压的云团,多说无益,陈叔已从马厩牵出马来,虞望沉沉地注视虞舜南一眼,侧身纵马离府,直奔宫门。

行至半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青砖红瓦溅起水花像是在空中落了一层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得天地间暴雨如注,虞望的视线被雨帘遮得模糊,马蹄声混着雨声,像在模仿心脏的鼓点。

他祈祷文慎别那麽犟,早点服软然後进殿避雨。明明叮嘱过他能忍则忍,反正这狗皇帝活不了多长时日,而他们都还年轻,就算真的赐婚又能怎样,以後和离不就得了?更何况他们知根知底,总比和其他世家联姻来得好,文慎若是不愿意嫁,他嫁入文家也不是不可以。那麽傲的一个人,何必在这儿受这鸟气。

从丹凤门入宫,虞望一路狂奔至勤政殿,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被雨水浸泡着的右臂钝痛难忍,雨似乎小了些,他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不远处雨幕中跪得笔直的身影。他急忙将油纸伞撑开,等走近了却发现那道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人,宁愿自己淋雨也要为他撑伞。

虞望啧了一声,没想太多,走上去推开那人就把文慎抱进怀里。他身上比文慎身上湿多了,文慎怔了怔,随即嫌弃地用胳膊抵开他,虞望捉住他的手,正要让他跟着回去,一旁的太子殿下终于看不下去了,怒声道:“虞望!你快放开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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