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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知道凤姐儿与秦可卿素来交好,遂点了点头。
轿子出了二门换乘马车时,凤姐儿便喊住一个丫鬟:“袭人,你这匆匆忙忙的往哪里去?”
那丫头果然是袭人,见贾敏一行人都在,把手中的匣子交给一个小厮后,赶上前来行礼:“老爷交代,让我把宝玉素日里写的诗收拾收拾,送过去给众人瞧瞧。”
宝玉也只有作诗这一项拿得出手,贾政自然是要拿给林海瞧瞧的。
贾敏也不点破,凤姐儿便让袭人回去了。
马车徐徐动了,贾敏身边的徐嬷嬷只看着逐渐远去的袭人,直到身旁的小丫鬟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上了马车。
看着坐在一旁的尤氏和凤姐儿,徐嬷嬷嘴巴动了动,只垂下头不说话了。
上一世贾敏不曾进过秦可卿的屋子,只在黛玉身边听宝玉提起过一次,可真见到时,贾敏只觉得用富丽堂皇都难以形容。
这屋子里的摆件和挂件,委实太奢靡了些。
秦氏娘家父亲是寒门子弟,现还做着八品的营缮郎,是给不起这样的嫁妆的。如此说来屋子里的摆件是宁国府给她添置的,可尤氏屋子里就朴素得很。
宁荣二府虽然败落了,可烂船也有三分钉。
同为长子嫡孙,贾琏娶的是王家嫡出的姑娘,虽说低门娶妇,可宁国府低到与一个八品小官做亲家,娶的还是他家的养女,就太令人费解了。
可惜贾蓉成婚时贾敏跟着林海外任去了,不了解其中内情。老太太明显是知道的,不然以她的性子如何会对秦氏这般另眼相看。
还未进屋就闻到一股子药味,秦氏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早先得到消息贾敏要来,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是我身子不中用,还劳烦姑老太太亲自来瞧我。”秦可卿挣扎着下床,被凤姐儿一把按住了。
上个月凤姐儿来瞧秦氏时,她面上还有些气色,这才半个月,人似乎就熬干了一般。
“林姑妈不是个讲虚礼的人。”凤姐儿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安抚道,“再说你如今都病成这样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贾敏也在秦氏身边坐下来:“正是,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她与秦氏没多大交集,翻来覆去也是几句要好生保养的话,贾敏因为就坐在秦氏对面,正瞧见她朝凤姐儿使了个眼色。
凤姐儿话音一顿,在尤氏看过来之前,又连忙扯出其他的话题来。
见秦氏这么一会儿功夫,面上又带出了疲惫,贾敏连忙起身告辞。
几人折腾的功夫,荣府的午宴也快开了。
徐嬷嬷见贾敏身边好不容易没了人,只凑到她跟前道:“太太,方才去荣府的路上遇到的那个丫鬟,像是破了身子的。奴婢听着,是宝二爷身边的丫鬟,太太留着心让姑娘离那个宝二爷远一些罢。”
贾敏悚然一惊,上一世她便知晓宝玉与她屋子里几个丫鬟有些不寻常,可那也是宝玉十五岁之后的事了。
可如今宝玉才十二岁呢,这可真是……
徐嬷嬷原先就是宫里出来的,回家乡后想着让侄儿给她养老送终,便把这些年攒的银钱一大半都给了侄儿。没想到她那侄儿不是个好的,以为从徐嬷嬷那把所有银子都骗来了,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后来他知晓徐嬷嬷手上还有一笔钱,便日日在她家门口去哭诉忏悔,族中的族老也常常相劝。
徐嬷嬷不胜其扰,自荐去了淮扬邹家教那家的丫鬟规矩。
只她运气不好,邹家在盐政上犯了错,落得一个抄家流放的下场。徐嬷嬷没了去处,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贾敏。
贾敏承诺林家日后给她养老,徐嬷嬷就安心待在林家了。
宫里出来的嬷嬷,眼睛尤其厉害,她只看了袭人走路的姿态,心下就隐隐有了判断。
宝玉此刻坐在老太太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贾敏下意识里就相信了徐嬷嬷,毕竟宝玉闹出这般荒唐的事来也正常。
热热闹闹地开了席面,男女客分开各几桌,只隔着一道屏风。
贾琏还在那处绘声绘色地讲此行的见闻,探春才想起来问黛玉:“林姐姐,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们画途中的见闻?”
“我画了啊,等过几日我请你到我府里,再拿给你看就是。”黛玉凑近了回答,又与她说了几句其他的。
她途中还真画了画,只贾敏怕黛玉的画作落在宝玉手里,便劝她等日后再拿与贾家的姑娘们看。
宝钗便在一旁道:“林妹妹可擅长作画?”
黛玉由始至终都被贾母带在身边,这还是第一次与宝钗说话,谦虚道:“只是画着玩罢了,别看惜春妹妹年岁小,可论起画画来,我还不及她呢。”
惜春听黛玉夸她,便偏着头躲在探春身后笑。
宴毕,林家在贾府也不多留,只林海嘱咐贾琏半月后来林府一趟。众人这才知晓林海竟替贾琏要了一个荫补的名额,送他去吏部里历练。
一石惊起千层浪,有人暗笑贾琏好好的国公府不待着,竟巴巴进六部里做一个正九品的副提举,有人却暗中嫉妒他的好运,竟被林海另眼相看。
回东大院的马车上,邢夫人便抱怨道:“家里这么一大摊事琏儿竟是不管了,好好的怎么就要去做官。还是一个九品官,二老爷刚荫补时还是个六品呢,九品官一个月才能有多少俸禄。”
仗着贾琏和凤姐儿管家,邢夫人没少占公中的便宜,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破。可若是贾琏外院里不管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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