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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臻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病患,你说他医闹吧,他就只跟你不停地讲他的情况,你说他不是医闹吧,他又拦着不让你走。
一时间搞得唐臻也没个对策,只得听他说,然后不停地应他,一遍遍跟他解释,他四岁的锁骨骨折已经痊愈了并且不会对现在造成影响;大便松散暗黄很可能是饮食不当,也不一定是胆囊炎肝硬化;生气脸发红嘴唇发紫跟坐电梯喘不上来气,也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和空间过于密闭导致的,至于是不是心脏上面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可你越应他,他就越是没完,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唐臻说:“要不我给你开个单子,你查查看。”
“那我得查多少?”
“x光、超声、ct、胃镜、肝功能还有——”
“医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男人话音未落。
病房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池于钦抱臂而立——
“唐臻,你出来一下。”
唐臻一路跟着池于钦去到大办公室。
空无一人的大办公室,两人站在窗台边,正午的日光,晒得唐臻睁不开眼。
“你刚刚在干什么?”池于钦发问。
“查体。”
“查体是你这样查的?”
池于钦在病房外面有一阵了,要不是实在忍无可忍,也不会把她叫出来——
“那你说说你查了些什么?”
“我”
还没等唐臻开口,就又被池于钦打断——
“四岁锁骨骨折?早上大便情况?还是再问问他为什么跟相亲对象吵架?你帮他顺便再分析一下吵架原因?还要给人家开单子,x光、超声、ct、胃镜、肝功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开检查单子?”
“对不起,池主任。”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池于钦瞥见唐臻手里的小本子,已经被她攥的卷了边“对,你还会写病例。”
唐臻瞬间臊红了脸,窗外的太阳直射着她的上半身,此刻的唐臻已经不是睁不开眼了,而是抬不起头。
脸红、垂头、抿嘴、攥手指。
相对于刚刚她被病患牵着鼻子走,这几样才是池于钦真正的大忌。
“把头抬起来。”池于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唐臻硬着头皮,不得不把头抬起来。
那张红透了的脸,那双就算看着自己却也还是闪烁不定的目光,全都落在池于钦的眼中。
她像个即将涨破皮的红柿子,都不需要别人来给她压力,自己就能炸开,一点不剩的把所有不足都暴露出来。
经验不足可以累积,技术不硬可以学习,但如果没有一点骄傲在身上,从头到骨子都是过分谦卑被动,那她又该怎么成长?
自信这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谁能摁着她的头硬塞进去的。
“我这样看你,你很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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