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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无孔不入,会抓住他每一个思绪的空隙,让他不得安宁。
他起身,试图做些什么来填补空白的思绪。
他开始剪纸蝴蝶,一整夜,他都在比对每一只之间的差别,挑选最完美的用红线串起,一只一只,再仔细丈量每一条红线垂下的长度,间距分毫不差地将它们挂好。
他重复地做着毫无意义的事,让自己麻木、疲倦,这样他就不用再被迫去想她的事了。
对于元伏的问题,谢流忱没有回答。
元伏看他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有心问问他怎么了,又知道自己嘴笨,怕弄巧成拙,只得道:“我去端一碗莲子羹来,公子你喝一些,提提精神。”
谢流忱撑着头,没有应声。
他的脑子已经乱了。
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元若已经离开。
谢流忱站起身,千丝万缕的红线从他身上手上垂下,他一步步往前走,将它们全不在意地丢在身后。
他踩着满地的红线走到书架边,按下机关,墙上陡然出现一扇可以容纳两人进出的门。
数条交错的红线仍缠绕在他身上,因为互相交错打成了死结,不管他怎么拉扯,都无法摆脱。
他干脆拿起剪子,一下下地剪断这些红线对他的束缚。
这下所有红线都离他而去,轻飘飘地委顿在地。
他像抹幽魂一样走入门后,穿过熟悉的甬道。
这条路通往的不是什么密室,而是露观楼里的一间寻常屋子,他在那里养了大量功用各不相同的毒虫恶兽。
一条条形貌丑陋的毒虫在特制的箱体中爬行,留下粘稠的痕迹,整个屋子生机盎然,是往常他最爱呆着消磨时间的地方。
谢流忱站在一整排柜子前,刚打开其中一个,脑中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嗡嗡的幻响。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才从里面掏出一瓶这个月刚制作完成的毒药,迟钝地想了片刻,又将整个抽屉都拿了下来。
这个抽屉装得很满,往常并没有这么多分量,但这个月他做得多了一些。
他喜欢亲自动手制作毒药,借此放松心神,排解不快的情绪。
然而今日他没有这份闲心,他旋开瓶塞,一点一点地给匕首涂上毒药,消耗掉这些无处可用的剧毒,以及自己仅剩的神智。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谢流忱侧耳听着雨声,思绪陷入短暂的空白,这给了一些东西可趁之机。
然而这一次缠上来的不是噩梦中的画面,而是崔韵时的脸。
她只是望着他,长久地沉默,随后转开目光,看向虚空中的一点,好像那个地方比他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谢流忱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为何不再看着他。
为何不与他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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